屠夫苦思冥想许久,摇了摇头。
程县令:“你知道我的书童叫程衣,也应当知道我母亲是陛下的姑母?”
屠夫老老实实点头。
程县令:“虽然我只是长安县县令,五品小官,上朝要站在最后,但京师没有我不敢办的人。要让我查到仍有疏漏,你知道——”
“还有一个!”屠夫慌忙说,“但他来看一眼就走了。”
程县令:“城中除了你们还有旁人做这种生意?”
屠夫:“这几年陛下免税,南来北往的客商也多,给外地客商带路就可能养家糊口,卖那啥的就少了。我们一家都做不到日日开门。但我听说,有人会卖奴隶,养肥了再,再那个。”
程县令不由得想起兵部侍郎的儿子,“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前兵部侍郎之子?”
屠夫:“我听说过那个畜生。”
文书难以置信:“你就是个畜生,还说旁人?”
屠夫不赞同:“我们可没收过活人。谁知道是不是哪个皇亲国戚的亲戚。我可不想钱没花出去人没了。”顿了顿,“就算有那种得急症快死的,我们也是给他个痛快。哪像那个畜生活生生把人打死!”
程县令想要的不是这些:“你说的是皇亲国戚?”
屠夫没敢提那人是因为不确定,“他说他是皇亲,但除了皇家人,能算得上皇亲的就是陛下的母族颜家和太子的母族李家。那人不姓李也不姓严。”
程县令:“姓什么?”
屠夫:“姓王,叫王继祖!”
程县令看向几个文书。
几人摇摇头表示皇亲国戚当中没有这号人。
程县令看向屠夫:“多大岁数?家中有什么人?”
屠夫:“小人不知,东家清楚。”
程县令起身,对衙役道:“押回县衙,严加看管。”指着文书等人,“随我去他家!”
屠夫慌了:“大人,小的全说了!”
程县令怒极反笑:“本官出任县令前曾当了几年县尉。那几年每个案子都由本官亲力亲为。不是没有见过从犯。但你不是!你是本案主谋!”
第123章查到皇亲该屠夫是主谋之一,程县令没……
屠夫憋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小的咋可能是主谋?”
文书也忍不住问:“他是主谋?大人,这也不像啊。”
相貌平平,身高也不突出,乍一看同走街串巷兜售货物的小贩并无不同。
程县令:“只看他吓得瘫坐在地,像个胆小怕事的仆人。但他的脸色变了吗?我的书童程衣素来胆子不小,真遇到这种事,不是吓晕过去也会吓得脸色煞白,说起杀人卖肉定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想到哪儿是哪儿。可他,就差去酒楼说书!”
指着搜出来的账簿和钱财,程县令不假颜色地点出,“东家会把这些放在书童院中?东家逃命前提醒仆人快跑?本官是不是应当称赞二位主仆情深?”
屠夫欲言又止,犹豫片刻仍然说他只是个仆人,东家另有其人。
“不怕你不认。本官也不怕你供出的那些人是凭空捏造的。李庭玉供出的几人此时已被抓。为了留个全尸,他们也会指认谁是主谋。”
程县令不待他再狡辩,令四名衙役把他送到县衙,他和余下的人留下搜证。
那个屠夫的脸色终于变了,满是不安。但他没有坦白,因为他一时间还没想好要不要和盘托出。
该屠夫是主谋之一,程县令没猜错。
以前他也设想过被抓的情形,他也找好替罪羊,正是先前逃跑的那个。往常迎来送往也是“替罪羊”一手包办,连他的两个合伙人都以为他是仆人。
只要那人跑得够远,一直不被抓到,他就不会被作为主谋抄家灭门。
死他一个,幸福全家,值!
自认为计划完美,从未料到会被程县令轻而易举拆穿,也就没有考虑过应对之策。
程县令带领衙役把铺子封了,一扇扇“羊肉”送到停尸间,他回到县衙正堂整理口供,衙役们去抓同谋。
这个时候金吾卫追过来了。
程县令看着来人的样子心生警惕,起身来到堂下,“你是金吾卫?”
此人站直也没有叶经年高,比程县令见过的最矮的金吾卫还要矮半头,他怎么可能是金吾卫。
来人故意撞一下程县令,又转过身来:“下官怎么不能是金吾卫?大人有没有觉得少了什么?”
程县令没听懂,来人摊开手,赫然是程县令的荷包。
以往身着官服的程县令不带荷包。今日身着常服,做戏做全套,便带上荷包等配饰。
程县令忙着抓人破案,还没来得及换上官袍。
文书不禁惊呼:“你是神偷云无影?”
程县令想起来了,金吾卫破格录用的那个。
来人反倒不好意思地笑了:“神偷不敢当。都是当年混江湖的朋友给面子起的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