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县令笑得毫不在意。
程衣没眼看,抬手挡住吕以安的视线。
程县令看到他作怪,瞪一眼他,便拉一张椅子在叶经年对面坐下。
叶经年:“以安有没有告诉你我们今日去何家做席面?”
吕以安一听提到他,忍不住说:“我不知道啊。没有人告诉我。”
程县令近日在梳理前太师的人脉关系,感觉“何家”耳熟,仔细一想,“姻亲?”
叶经年点头:“何家今日的喜宴快赶上太子娶妻。”
饶是刑县尉等人已经料到何家不干净,听闻此话依然震惊不已。
谨慎起见,程县令多问一句:“会不会特意为喜宴准备的?”
叶经年摇摇头:“何家厨娘显摆食材时说漏一句,有些食材除了她们家只有皇家才有。兴许心里早就这样想过,所以说出来也没有意识到失言。”
主簿近日很少请假,今日也在,不禁说:“这么碎嘴?”
叶经年摇头:“不一定碎嘴。家里有钱不显摆,岂不像锦衣夜行?除了生来富贵的几家,谁能忍住?”
程县令点头:“我也忍不住。”
叶经年眉头微蹙:“你?”
程县令:“我能忍住不炫耀吃的用的。”
程衣很早就想嘲讽,此刻终于叫他等到:“铁树开花!”
叶经年明白过来,瞬间感到脸热。
程县令转手抄起桌上的卷宗向程衣砸去。
程衣料到这一点,轻松收下。
主簿无奈地摇摇头。
程县令各方面都很好,自他出任县令,户部不敢克扣县衙一个铜板。可惜年轻不够稳重。
主簿:“叶姑娘,只有这些?”
叶经年:“厨娘还给我收拾一些山珍海货。看到她不心疼的样子,我猜是旁人送的。”
程县令点头:“我请客程衣尽挑贵的。我帮他交了束脩,叫他请我吃饭,他给我买一张馍夹肉。还是找你嫂嫂买的。还不是纯肉的。”
主簿心说,你看,又来了!
程衣有点不好意思:“那别人的钱,用着是不心疼啊。”
主簿没理他,继续问:“叶姑娘可知山珍海味来自何处?”
叶经年:“厨娘见我好奇,同我说过哪里的哪些食材最好。”
主簿赶忙把笔墨拿过来一一记下。
程县令待他写好就送叶经年和吕以安回去。
程衣依然跟着,担心前太师有所警觉,买凶杀害程县令。
程县令原先认为前太师不敢。程衣提到一旦证据坐实,那就是抄家流放的重罪,他如何不敢。
程县令对此无法反驳。
也是因此,程县令迟迟不敢把空了多日的酒楼再次送到叶经年手上。
程县令回到县衙就叫程衣去西市买些熟食给众人加菜。
县衙上上下下又辛苦半个月,叶经年和大嫂带着表妹自光德坊出来,便看到西市街上涌出许多人直奔东去。
陈芝华唤住熟悉的商人妇问:“东边出什么事了?”
妇人停下,很是稀奇:“陈娘子还不知道?”
陈芝华:“今日有个白事,我和小妹忙到这会子才出来。”
“我想起来了,今日卖馍夹肉的是你相公?”妇人指着东边就说:“太师府出事了!”
叶经年如释重负地暗暗呼出一口,依然佯装好奇:“哪个太师?”
“还有哪个太师,就是——”妇人停下,“我险些忘了,陛下立了太子,太子也有太师。是前太师。陛下的先生。”
跑过去的路人停下后退两步,“不是陛下的先生。那个太师是挂名。给陛下讲过课的是太傅。”
妇人不禁说:“难怪啊。刚刚我还奇怪陛下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啊,怎么突然不念旧情查他先生。”
路人:“要我说陛下早该查他。”
妇人一听他好像知道点什么:“为啥?”
“你不知道?那个老东西每次春闱都弄鬼。”这路人说得义愤填膺,“我家邻居的儿子,挺聪明的,考了三次都没考上。我就不明白,这会试有那么难吗。今儿算是知道,这老东西把人家的卷子换了!”
叶经年很想说,太师也没那么手眼通天。
可惜此刻的她应当毫不知情。
妇人不禁问:“就是每年很多人来京城考试的那个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