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婶方才语气不对,正是听说纳采礼和聘礼一块送来,心说这不是欺负人吗。
村长的这番质问令胡婶子虎躯一震,终于明白过来,“好像是有嫁妆。”
村长白了她一眼:“眼皮子浅!公主又没有十个八个儿子。过些年程家的一切不都是年丫头的子女的?程县令不希望他的官做到头,就不敢宠妾灭妻!现在多几车除了面子好看,又能干啥?再因为计较这点彩礼婚事没了,你给年丫头再找一个县令?”
胡婶子被数落的一声不吭。
叶经年推一下她嫂子,陈芝华愣了一下,笑着打圆场:“村长,胡婶子也是为年丫头着想。”
胡婶子点头。
村长扫一眼看热闹的老老小小:“不许给我生事。往后年丫头成了县令娘子,只要咱们不招惹旁人,这十里八村没人敢招惹咱们!小偷路过咱们村都得绕着走。”
只顾得看新鲜事的村民哪想到这些。
听闻此话感叹,要不他是村长呢。
村长再次发话:“都出去,年丫头该收拾收拾了。”
胡婶子跟叶经年说一声,“有事尽管找我。”就跟着村长出去。
叶大哥问叶经年聘礼放在哪儿。
陈芝华抢先道:“她屋里啊。小妞,去把屋里收拾收拾。”
小妞很高兴她姑能成为县令娘子,难得没有嫌弃她娘又叫她干活。
蹦蹦跳跳回到屋里,就把她的鞋子扔到床边,写字用的书桌凳子拽到床跟前,腾出半个房间用来放聘礼。
陈芝华也没有多手打开看看都有什么。
为了过过眼瘾把人得罪了,简直得不偿失。
虽然她的脑子远不如叶经年,也不能蠢的跟婆婆似的不长记性。
先前叶经年要去城里租房,她就做错了。这两年好不容易有了缓和,她敢再来一次,日后叶经年肯定不会踏进叶家村。
陈芝华叮嘱小妞看住聘礼,又叮嘱她不许因为好奇翻腾,要是坏掉了,程家会误以为她姑弄坏的,把小妞吓得连声保证她会好好照看,陈芝华才放心。
小妞好奇:“聘礼不是给小姑的吗?”
陈芝华点头:“是给你小姑的。可是咱家没钱置办嫁妆。这些聘礼要是被咱们用了,你小姑出嫁时只有两床被褥,咱家不嫌丢脸?”
村里许多姑娘出嫁只有两床被褥。
小妞不止一次听到过,有两箱陪嫁都会被称赞。她小姑有六车啊。
想到这些,叶小妞愈发觉得小姑厉害,“娘,我们不给小姑准备嫁妆啊?”
陈芝华叹气:“跟你说话咋这么费劲?你小姑攒的那点钱得带去婆家。不能进门就找婆婆拿钱。咱家存的那点钱,只够准备一车!孤零零一车像啥样?”
小妞懂了。
叶经年笑道:“大嫂,用我的钱准备吧。这两年做席面给表妹和大妞、阿大的钱不多,我攒了一些钱。置办几床棉被,做几身细棉衣裳和布鞋。”
陈芝华一直想要再生一个,也不舍得拿出半副身家送叶经年出嫁,“回头跟你二嫂商量商量。”
金素娥进来:“商量啥?我一进村就有听人问咋才回来。出啥事了?”
陈芝华告诉她今儿程县令来提亲。
每个字她都听得懂,合在一起,金素娥懵了。
堪堪进门的叶二哥险些摔倒,扶着门框问谁提亲。
陈芝华从头说一遍,夫妻俩神色恍惚,跟做梦一样,感觉身体飘起来。
小妞乐得哈哈笑着说他俩傻了。
俩人被笑醒,难以置信地看向叶经年:“真的?”
叶经年点头。
叶二哥:“回头是不是得谢谢二表嫂?”
陈芝华不禁问:“谢谁?表弟妹?谢她干啥?不是年丫头,表弟还在家种地呢。小妹这叫好人有好报。”
夫妻俩可算想起来事情先后。
“傻子!一对傻子!”
小妞说出来,夫妻俩转向他,小妞躲到叶经年身后,想起一件事,“小姑,你还回城吗?”
陈芝华想说不回去,忽然想到一个屋子三个小的,“小妹,来之前有没有跟大妞说不回去?”
叶经年忘记了。
陈芝华见状叫叶大哥套车送她回去,再耽搁下去城门就关了。
叶大哥一边牵驴一边问:“咱明儿还去城里卖馍吗?”
陈芝华看一眼叶经年,估计以她的脾气,不可能因此养这一大家子,“咋了?有个县令妹夫你就不用吃喝?”
叶大哥:“我不是这意思。我,我是说街上的人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挤兑咱们。”
叶经年:“没有大张旗鼓地办事,应当没有多少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