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经年以为听错了,神色呆滞片刻,对上两人“你没听错,是这样”的表情,她难得拙嘴笨舌。
陈芝华毫不意外:“你也没想到吧?”
“这才几日?”叶经年那晚同表妹谈过之后,有想过她回到家中会认真考虑婚姻大事。
可是未免太快了吧。
亦或者说是她思虑过重。
陈芝华以为叶经年说的是“这才几日没见,婚事都定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叶经年:“大嫂听谁说的?难不成小姑特意跑去告诉爹娘?”
叶大哥点着头拿起一张馍帮街坊夹肉。
叶经年见状反倒愈发好奇。
陈芝华把平底锅上的馍都拿出来,积压了四五张,暂时不用做,她便对叶经年道:“前天上午小姑去咱家说表妹明儿定亲,叫咱爹过去吃饭。”
叶经年:“定亲也要舅舅出面啊?”
买馍夹肉的客人正要离去,闻言停下:“叫你爹帮忙看看那家人品行如何吧?”
陈芝华点头。
买饼的客人笑着离去。
叶经年困惑不已:“咱爹会看啥啊?”
陈芝华低声说:“咱爹不会。但他过去小姑可以跟未来妹夫那边说,你在城里做席面,我和你大哥在城里卖饼。表妹婆家不得高看她一眼?”
叶经年诧异,“他们不打听吗?”
陈芝华:“打听到的跟亲眼见到的不一样啊。”
叶经年:“那家人看中表妹不是因为她跟着我做席面吧?”
“这还用问?”陈芝华小声说,“我担心她年底嫁过去,年后婆家就撺掇她在乡下接席面。表妹跟着你这么久,又跟着我做过几次花馍,她婆婆要是手脚麻利能帮一把,村里的席面难不倒她。你不过来,我待会儿也得去告诉你,你得早做打算。”
叶经年:“不是我早做打算吧?阿大和大妞明年可以接替表妹。要是赶上休沐日,二表嫂没啥事也可以帮我顶一下。还有你和大哥。”
陈芝华仔细一想:“应当是你二哥二嫂早做打算?”
叶经年点头:“打今儿起你教二嫂做花馍。表妹做菜的手艺不如二嫂,二嫂做的花馍也比她好看,又加上咱们做几年了,十里八村的人都认可咱们,肯定是找二哥二嫂。”
陈芝华:“那婆家要是说一次两百文呢?”
叶经年:“那个李婆子的女婿女婿就是一次两百文,结果呢?”
叶大哥不禁说:“打铁还要自身硬。”
叶经年看向大嫂:“回头别忘了。”
陈芝华:“要不要你大哥过来?”
叶经年摇头:“这次叫主家的粗使婆子洗菜烧火,阿大给我打下手,大妞切菜。你准备喜饼。二十二桌席面忙得过来。少她一个,节省百文,这个月接下来没什么活我也不用担心交不起房租。”
夏季炎热,除了生死,很少有人把日子选在夏季。六月七月赚的钱可能只够交房租。
陈芝华闻言就说:“那就这样吧。”
叶经年回到家就把她的决定告诉阿大和大妞。
这俩小的忧心忡忡。
叶经年:“你俩做饼不是很好?银铺掌柜的还夸你俩手脚麻利。明年就不用我跟着。”
阿大:“可是席面不一样啊。”
叶经年:“只是叫你盯着锅,又不叫你放调料。不提这事我险些忘了,过几天你俩回去一趟,问问村里人有没有席面,要是跟咱们的活错开,你俩就回村搭把手。”
大妞:“练手啊?”
“村里的席面做的油一点咸一点没人计较,因为油盐都不便宜。多做几次,你俩就知道一锅菜放多少盐。”叶经年不可能叫他俩用城里的席面练手。况且就他俩现在这样也不敢掌勺。
大妞:“那饼的生意咋办?”
“我来。赚的钱先收起来,等你们回来咱们再分。”
叶经年此话一出,俩小孩高兴地应下。
“眼皮子浅。”叶经年笑骂一句。
他俩笑着回屋把汗湿的衣裳换下来。
叶经年拿着扁担去挑几桶水。
三人的衣裳洗干净就来到堂屋,叶经年看着三个小的读书。
又过几日,俩小的回去,吕以安开学,叶经年一个人推车去卖饼。
周围商户问阿大和大妞怎么没过来,叶经年就说他们想家了,毕竟才十来岁。阿大离及冠之年还有很久。大妞离及笄还有近三年。
商户们想想他俩一脸稚气的样子表示理解。
但这日休沐,程衣吃够了厨娘的手艺,跑出来买吃的,看到人多的地方想也没想就过来,结果同叶经年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