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叶经年开口,程衣拔腿就跑。
叶经年守着摊位也不能去追他。
约莫过了三炷香,叶经年听到一阵脚步声,抬眼看去,程县令急匆匆自北边飞奔而来。
叶经年庆幸她今日的饼不多,程衣走后没多久就卖光,已经收拾摊位准备推车回去。
此时城里人都起了,乡下人也来了,人来人往实在不适合谈天说地。程县令帮叶经年推一把车,从西市路口出来,往南拐去,人少了许多,程县令才问:“要不是程衣今日撞见,你要何时告诉我?”
叶经年:“程衣不知道?”
程衣跟在程县令身后:“我知道。以安说过,阿大和大妞卖饼攒钱。但我一直以为跟陈娘子一样卖馍夹肉。”
程县令:“以安也没说你做饼。”
看到叶经年额头上的汗水,程县令无奈地拿出手帕。叶经年赶忙接过去,“有人。”
程县令抬手夺走车把,“你还知道有人?酒楼空着你不用,三伏天在路口卖饼?刑县尉等人看见定会误会我不懂——”
程衣:“不懂怜香惜玉。这里只有我一个,还怕人听见啊?”
叶经年扭头瞪一眼他。
程衣:“叶姑娘,我觉得下个月每日都是好日子。”
叶经年看向他:“所以呢?”
程衣:“宜嫁娶!”
叶经年又送他一记白眼。
程县令停下给程衣使个眼色。程衣跟在他身边十多年,当然懂了,过去推车走在前面。
程县令叹气:“你应该庆幸我们前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上上下下都很少出来。”
叶经年:“我可以同他们解释你不知道啊。”
“说明我不关心你。”程县令道。
叶经年停下:“那你要我怎么做?”
程县令:“过几日我找官媒。快到七月十五了,这个月就算了。像程衣所说,八月初二去叶家村?”
这件事对叶经年而言过于突然。
程县令看到她摇头毫不意外:“还没说完。因为‘科举案’下来许多人,许多京官都要外放。兴许五年或十年后,你也要跟着我去江淮。”
说到此,程县令停下看着叶经年。
叶经年:“原先我一个人从蜀郡到长安都不怕,以后拖家带口的,又岂会害怕?”
程县令越发庆幸他的选择,也不再犹豫,“还有一点。虽说我父母不看重门第。我祖父不在了,祖母也不看重,但我姑母、姨母、舅父等人可能会在意。”
叶经年只问他会不会看着那些人欺辱她。
程县令毫不犹豫地说:“不会!但是听到这种言论,你难免心烦。前几日我听陛下的意思令我出任京兆府少尹,从四品。”
叶经年感觉明白了他的意思,“八月初定亲,八月中你升官,外人不知真相,会认为我旺夫?”
程县令瞠目结舌。
此事他只和程衣说过,连公主和驸马都不知道,叶经年是如何猜到的。
竖着耳朵偷听的程衣不禁停下,回头感叹:“叶姑娘,你神了!”
叶经年:“巧了,前几日我接到一个喜宴,主家厨娘张口闭口都是新娘子长得喜庆旺夫。”
这一点是事实。
程县令心说,天助我也!
“年姑娘向来厌恶琐事,只是提前两个月就能免去许多事,不如这次听我的?”
叶经年:“陛下知道啊?”
程县令笑道:“陛下最不希望看到门当户对的联姻啊。设想一下,半个朝廷沾亲带故铁板一块,皇帝的废立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叶经年:“世家?”
程县令点头:“陛下问起我的婚事,我提到你,陛下直言很好。皇后要帮我说亲,他帮我挡回去都没告诉我。”
那你是咋知道的?叶经年好奇。
程县令:“皇后找我母亲说过此事。”
叶经年当然想要个好名声,心想着既然连皇帝都乐见其成,那就别犹豫了。
“就这么定了。”
程县令觉得叶经年需要他推一把。
叶经年下意识瞪他,她还没考虑清楚。
程县令左右看看,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便拉起她的手。
叶经年下意识左右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