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不能说叶经年对他有偏见,这种理由听起来就很扯。莫说这些倭人,就是云无影也不信。
怎奈事实正是如此。
唯一可以证明此事的人还是他的随从。倘若到了公堂之上,他家养大的随从都不能为他作证,因为官府会认定随从会偏向他。
程砚:“我们起初什么也没发现。我的未婚妻是厨子,路过杂货铺看一眼仅仅是因为她对食材好奇。你们做贼心虚派人跟踪我们,我们才意识到杂货铺的男子不懂海带并不是因为帮兄长照看铺子。”
“你又怎知我们今晚会出现?”男子又问。
程砚:“夜长梦多!迟则生变!汉话说得这么好,不可能连这些都没听说过。”
云无影:“跟他们废什么话。带走,带走!”
云无影跳上马车,随从驾车向南,程砚带着人向北。
叶经年回到家中担心那伙倭人不止九个,还有人盯着她的住处,因此到了巷子里就请梁上君子左右邻居几家看一眼。云无影确定并无异常,她才敲门。
大妞裹着棉袍过来给她开门。
叶经年叫她赶紧回屋,她闩上门后洗漱一番也没有立刻上床。直到叶小兰等人顺利回来,叶经年提醒她们用衣柜抵着门,她才去睡。
叶经年进入梦乡,程砚还在杂货铺。
程砚和叶经年一致认为西市杂货铺的这些倭人的目的是朝廷机密。毕竟西市鱼龙混杂,陌生面孔来来往往无人在意,方便传送消息。
程砚着急进入杂货铺也是奔着军国大事来的。
谁知杂货铺后院厢房堆的都是他母亲长乐公主看不上的物品。
六名金吾卫满头雾水地看向程砚,请他解释。
程砚打开木箱查了又查,“这一箱是茶叶,还不是顶好的,就是朝廷发给各府的茶叶。城里寻常人家也喝得起。”
又打开一个柜子,是各种书籍。并非名家手写,而是印刷版。其中还有一箱同佛道有关的书籍。
金吾卫:“可是这些也不值得他们大半夜拦住您的马车啊。”
程砚:“应该有别的。搜!”
里里外外,就差掘地三尺,程砚也没有搜到大量兵器或者同朝廷有关的机密。
云无影很是兴奋地骑马赶到,迎接他们的便是各种书籍字画茶叶,以及大眼瞪小眼的七人。
云无影拿起一幅画,展开看看,眉头紧皱:“这不是赝品吗?”
程砚好奇:“看出来了?”
云无影:“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程砚想起来了,“是我忘了,若是什么也不懂,梁上君子如何在江湖上声名远扬。”
云无影白了他一眼,问:“几位忙活大半个时辰就找到这些?这些也不值得他们九个打三个,其中一个还是女流之辈。”
程砚:“这里一定还有什么。”
云无影:“一通大刑下来,怕他们不招?”
程砚:“他们不是本朝百姓。我们把此处抄了,城中的倭人很有可能把此事传回国。到时候御史弹劾我,你替我解释?”
云无影摸摸鼻子:“一时忘记涉及到邦交。不过他们可能真不是细作。大理寺查过一些人,他们若是细作,不可能今日才被你发现。”
其中一名金吾卫问:“那这些物品如何处置?收起来送去京兆府?”
大晚上在城里动手且无需请示陛下的只有金吾卫,因为如今的金吾卫大将军是陛下的人。
程砚:“还要劳烦诸位。”
云无影:“我同僚把人送过去会过来搭把手。咱们先收起来等他们。”
程砚:“我整理书籍。”
“我负责字画。”云无影说出来,想起一件事,“也没有兵器吗?”
程砚摇头:“这一点也很奇怪,好像只是喜欢我们书籍、字画和茶叶的商人。不像是担心被发现,反倒是用不着。”
云无影闻言忍不住皱眉,“这伙人是要做什么。”弯腰捡起《论语》,“竟然看小孩子——程大人!”
程砚看过去,云无影翻开书籍,“不是论语!”
六名金吾卫迅速靠近,看到上面的字,齐声道:“账簿?”
程砚接过去看清,“不是账簿。这是倭人的姓名。先前我查在京的倭人,他们汉名多是这种。”
几人愈发疑惑,不是应该记下朝中文武百官的姓名吗。
程砚:“看来当务之急要找到昨日在酒楼见到的高个男子。”
云无影提醒程砚,他们都没见过他说的那人。
程砚:“这件事我来办。明早我去酒楼找那个伙计。这些先送去京兆府。”
到了京兆府,程砚也没回去。
翌日清晨同僚们看到他一个比一个吃惊。京兆尹还忍不住调侃,“程大人,惹公主和驸马生气了?”
“出事了!”程砚揉揉眼角,“昨晚只睡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