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陈芝华同叶经年回去——驴车在叶经年家中,她的炉子、盆等物放在叶经年车上,一块推回去。
半道上陈芝华问:“小妹,听说了吗?西市有个追月楼不是花楼,是个借种的地方。听说进去留宿的男人都有个杂种。”
叶经年险些被自个绊倒。
怎么短短一日就传得沸沸扬扬?
陈芝华慌忙扶一把,“你也吓一跳?我听到这事险些把手伸到炭上。难不成倭国没有男子,是个女儿国?”
叶经年看向旁边推车的大哥,“大哥这样的到了倭国能娶到官家小姐,可能还不用大哥入赘。”
叶大哥神情错愕,“——那国男人是有多磕碜?”
“咱们村比你矮半头的男子多吗?”叶经年不答反问。
叶大哥前几年又长了一点。他怀疑跟妹妹叫人送钱回来,他能吃饱有关。饶是如此,叶大哥也不是村里最高的。
叶大哥仔细想想,“比我高半头和矮半头的都不多。最多的是跟我高矮差不多的。”
“但在倭国比你矮半头的更多。比你高的凤毛麟角。同你高矮差不多的也很少。”叶经年又问,“即便一个男子长得很好看,但同大嫂一样高,比你矮大半头,也会被女子嫌弃吧?”
这是一定的。那么矮如何犁地耙地扬场扛粮食袋啊。
叶大哥:“难怪豁出脸面这么干。听村里的老人说,娘矬矬一个,爷搓搓一窝。矮子生个儿子要是比他矮,孙子只会还要矮啊。”
叶经年干脆地点点头就跳过此事,“我前几日见过景瞻,没听他提过啊。大嫂听谁说的?”
此事后头定有推手。叶经年好奇推手是何人。左右不可能是京兆府。案子应当还没查明白。如今人尽皆知,他们还怎么查啊。
听说此事的倭人就算不敢这个节骨眼上出城,也会找个寺庙躲起来。
去年——不对,好像是前年,据说大理寺在核实某件案子时查到案犯就隐匿在寺庙之中。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查出许多污垢。
程衣如今学机关的学堂,听说原先就是寺庙。庙里的出家人抓的抓杀的杀,余下几个送到别的寺庙,那间寺庙就此空出来。
陈芝华被问糊涂了,“还能听谁说的?就是买饼的啊。”
叶经年:“昨儿听说过吗?”
陈芝华仔细想想,“——没有!对啊,昨儿都没人知道,咋一晚上都知道了?”
叶大哥:“这里头的事不小。咱们还是少说多听吧。”
陈芝华转向叶经年,十分严肃地提醒,“这件事你不能掺和!涉及到外族人,可大可小!”
叶经年:“明日我有一场白事。您忘了?”
陈芝华差点忘了,闻言就问是不是带阿大和大妞过去。
叶经年:“跟表妹说一声,我俩过去。她快成亲了,多存点钱也能多置办两件像样的嫁妆。”
陈芝华又问她忙得过来吗。
叶经年点头:“七桌客人七大碗。主家说要不是有几个挑嘴又慷慨的亲戚,他们家就自个做了。”
陈芝华顺嘴问停灵几天。
叶经年:“明儿是第七天。”
姑嫂二人又聊几句,不知不觉越过西市。叶经年看到那晚遇袭的地方,路面和墙壁没有一丝痕迹,像是做了一场梦。
叶经年愈发心里不踏实,“大嫂,我去京兆府看看?”
叶大哥:“担心程大人啊?”
叶经年点头。
陈芝华估摸着要是有危险,程砚一定不会叫她插手,就说他们先回去。
叶经年还没到京兆府,只是同大嫂分开来到东边路口就碰到程砚的车从北边过来。随从驾车停在路边就拿下马杌示意她上车。
程砚推开车门把她接过去。
闻到叶经年身上的葱花鸡蛋味,程砚顿时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饼卖好了?”
叶经年微微点头:“我叫大哥和大嫂带着阿大和大妞先回去了。”
程砚对外说一声,“去嘉会坊,走慢点。”
随从关上车门便继续驾车。
程砚不动声色地移到叶经年身边低声问:“找我有事吧?”
叶经年:“听说西市有个追月楼也是那伙人的窝点?”
程砚很是意外:“你知道?”
叶经下意识说都传开了,转念一想,程砚的神色不对,不是应该问“你听谁说的吗?”
“我是不是不应该知道?”叶经年故意这样问。
程砚笑了:“我料到你会知道,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叶经年:“昨儿还没人提起这件事。如今连在肉行路口、离追月楼四五里的大嫂都知道。简直是一夜之间吹进千家万户啊。”
程砚:“现在还不好说。明儿你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