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南若玉就没有这个顾及了,他们的海船很厉害,走海陆不算大问题。要是蒸汽机、内燃机研制出来之后,运输方式就更加不成问题了。
方秉间揣着手,轻轻笑了声:“正好秋收快到了,有些学生不需要帮着家里收粮食,可以去平州实习历练一番,暂且让他们过去安排平州的事吧。”
南若玉觉着这个主意实在是妙极了。
他掰着手指算好处:“离得近,扎根的豪强不多,简直和当初的并州一样,很适合给这些小年轻们练手!”
方秉间见他心里有数,又问:“那位慕容无疾,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呢?”
对方来了菖蒲城之后就很自觉地哪儿也没去,明明谁也没有要圈禁他自由的意思,但对方就是成天待在小院子里喝闷酒,仿佛自己一生都要蹉跎在方圆大的地方。
南若玉冷笑一声:“进了我的地盘,还想当个富贵闲散人,门都没有!”
这种好事儿他想都不敢想,凭什么让对方给占了,简直异想天开。
方秉间哑然失笑,他就知晓南若玉会是这个想法,所以想给对方提个醒。那慕容无疾待在院子里喝一天的酒,就会少干一天的活儿。
南若玉深思熟虑:“不能因为他们投降就给这些人什么优待,对咱们军中的士兵也不公平。当年胡人不是也有投降我们幽州军队的么,他们还不是进了劳动改造营。那么这些降将肯定也得去一遍,只是他们投的快,可以少干点活儿。干完就给他们分田分地。”
“至于慕容无疾么……他也有劳动改造,只不过这劳动不是种田、建房子和修路这么简单!”
“哦,那他干什么活儿?”
“去雍州,防备司州的匈奴和西北的鲜卑。”
慕容无疾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他现在可是降将啊,降将也能有领兵的待遇?
不应该是把他圈养起来,至多偶尔放出去透透风,然后蹉跎这一生么……
前来通知他的书吏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慕容将军,您没听错。我们郎君说了,降将一般都是要去劳动改造的,您再去帮雍州屯田的百姓们秋收,防着胡人作乱就行了。只要攒够了工分,你就是咱们雍州铁板钉钉的大将军了,之后也可以领兵作战。”
慕容无疾很想问一句,他现在去雍州领兵和之后领兵有什么区别呢,是之前他见的那孩子在找他寻乐子么?
不过他倒不至于问出这种蠢话来,那天和南若玉见过面之后,慕容无疾也发觉了,对方是当之无愧的少年英才,堂堂正正的雄主。
明明对方的年纪只和他长子一般大,而他长子弱小得还要生活在父辈的羽翼之下,对方却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能够庇佑一方百姓。
既然对方是真心实意打算启用他,而他也正好不愿意当一个废人……
于是慕容无疾拱手,郑重道:“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当慕容无疾一家老小从平州来到幽州时,却得知他们的老父亲已经接下了主公的任命,雄心壮志地奔赴雍州干活去了,往后说不定还要去打鲜卑建功立业呢。
只是同族间自相残杀,他们也都习惯了,没什么太大的表示。
只是对方没等全家团聚就离开……众人茫然不已,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本来大家伙都还以为重新见面会有执手相看泪眼的场面呢,妻妾们还特地把自己捯饬了一遍。
宋蹇还算了解自家主公的性子,哭笑不得,这还真是他们主公干得出来的事。
只是一众家眷都还惶惶不安着,算不算是他那位好主公给他留了一个烂摊子呢?
宅院中,慕容无疾留下的老仆为他解了围。
对方还有点良心,没有真把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甩给宋蹇。
老仆道:“夫人,郎君娘子们,家主让你们且先在这个宅院里安心住下。若是闲着无聊就在这菖蒲城到处逛一逛,玩一玩,不要胡思乱想,他这儿一切都顺利着呢。”
说话间,他还给慕容无疾的夫人递了对方写的亲笔信,众人交相传阅,确实没了慌乱。
既然他们没有被软禁,有这样大的自由,其实也说明了现在的状况没有那么糟糕。
慕容家的小孩们也不像之前那样紧张害怕了,脸上也都显露出笑容,妻妾们安了心,捏着帕子的手稍微松了松。
老仆又道:“菖蒲城这儿还有不少书院,男子的,女子的皆有开办。家主命奴告诉几位郎君娘子,要好生准备功课,待秋收之后就送你们去入学。”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慕容家的小孩们听了这话后,立马哭丧着一张脸蛋。妻妾们笑开了花,能读书好啊,读书就有前程了。
就连宋蹇都忍俊不禁,觉着这菖蒲城还真是来对了——
作者有话说:*改一下bug,守将其实只有八千,前文写了两万不合理。
实际上魏晋时期的平州只有一万多户人口。
第113章
平州,各个郡县的城中。
年轻脸嫩的学生将手给揣进袖子里,等着门一开,百姓们就鱼贯而入地进来登记户口,这时候是他难得的一点儿清闲功夫了。
平州城这边的秋收要晚个几天,趁着这会儿功夫估摸着就能将各大城池里一大半百姓给登户了。
但这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活儿啊。
来之前学生是不屑一顾的,心说不就是登记个名字么,轻轻松松搞定。
来之后——
“老丈,可否将你的名字再重复一遍。”
“啊?大人,俺的名字就是&%#¥啊!”
身旁听得懂当地方言的书生都被他们拉过来当壮丁,在一侧重新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