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偏头看她一眼,反驳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儿也没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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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姬辰曦堪堪一睁眼便被吓了一个激灵,她原本是面朝的外侧,甫一睁眼,模模糊糊的视线里便见到一个人影儿。
不远处的圆木桌旁坐着一个人打扮精神的老妇人,仔细一瞧,正是昨日那位苏嬷嬷,正朝着她笑得慈爱。
小公主瞧清楚后,缓缓抿直了唇瓣,又是凶巴巴派来的。
是他的人。
昨夜那色胚走后,便是嬷嬷进来伺候着她梳洗,还给她喂了水。
今日她来得这般早,可是又收到了那色胚的什么指示?!
苏叶见着榻上惹人怜爱的小姑娘睁了眼,原本就噙着笑的嘴角更是上扬了些弧度。
她笑眯眯站起身,眼角的细纹也愈发明显,温声细语道:“姑娘醒了?可要老奴服侍您起身?”
姬辰曦默不作声地撑起身来,坐在榻上环顾一周,目之所及除了床榻便是苏嬷嬷身旁的那张八仙桌。
“连一张镜台也没有,怎么梳洗?!”
她小声咕哝,音量的大小刚好能让苏叶听见,语气带着些微不满,抿着唇,脸色也算不上好。
苏叶知晓她心中不快,可即便是得不了她的好脸色,这心中也柔软如蜜一般舒坦。
她活到这般年岁,可是从未见过这样水灵软糯,灵气逼人的人儿。
也难怪侯爷迟迟不肯娶妻,可见是眼光甚高,这小姑娘,连发着脾气也这般可人疼。
她噙着笑:“侯爷昨日带回来了一只箱笼,老奴瞧里头装着许多姑娘家的玩意儿,这会儿您醒了,老奴这就去拾掇拾掇。”
她说着便捏着手帕要转身,身后软软糯糯的嗓音却喊住了她。
小公主含着下巴,皱着眉:“让底下的丫鬟去也就是了。”
苏嬷嬷瞧上去同她福安殿里的几个嬷嬷年岁相当,这样的年纪,是不必劳烦去做那些粗活儿的。
苏叶捏着帕子转过身来,神情略有些不自在。
她轻咳了两声:“公主姑娘有所不知,咱们侯府里,没有丫鬟。”
姬辰曦愣了愣,蓦地睁圆了眼。
“你说什么?!”
漓国的忠勇侯,连她身为大樊公主也知晓的名号,府中连一个丫鬟也无?
小公主皱紧了眉心:“你们漓国……只有这一个忠勇侯?”
该不会是冒名顶替的吧?
“哎哟……”苏叶简直哭笑不得,往前走了两步,“公主姑娘,咱们侯爷的名号在整个大漓无人不晓,哪里能假得了?”
接下来的时间,姬辰曦从苏嬷嬷的嘴里了解到了眼下忠勇侯府的基本情况。
在这之中,有两件事同她切身相关。
一则,凶巴巴平日里都是歇在军营里,根本不会回府。
二则,侯府内只有三个下人,刨除苏嬷嬷,另还有一管事,一护院。
小公主心下微动,这岂不是……连老天爷也在帮她?
以往在军营里,四下如同铁桶一般,她根本逃不了。
可眼下……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姑娘?公主姑娘?”
苏嬷嬷连着唤了她好几声,姬辰曦这才回过神来,她敛下心中的激动,故作镇定笑了笑。
“嬷嬷,日后不必这样唤我。”
公主姑娘?
这样的称谓太过怪异,她听不惯。
她本就是高高在上的康禄公主,是大樊唯一的公主。
苏嬷嬷顿了顿,重新扬起笑意:“唉!老奴知晓了。”
昨夜侯爷告诉她,这位娇滴滴的小姑娘名唤公主之时,她还颇为讶异。
眼下看来,这“公主”也并非言过其词,这通身的气派,精致的容貌,说是真公主,她也信得。
有道是人如其名,苏嬷嬷嘴里答应着,心里却暗自琢磨着是否应当给愚儿换个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