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呢,估计快了。”赵友良刚说完,眼睛一亮,“看,那不是章兄和杨兄么!”
“章兄,杨兄,这边!我们在这!”
章童生和杨童生看见他们后,往这边挤来,脚步被人群挤的有些踉跄。
杨童生擦了把额头的汗,叹道:“总算出来了,这滋味,啧……”
几人正说着话,忽听不远处传来招呼声:“青文!友良!”
青文转头,看见梁识拉着张鹏从另一侧人群中奋力挤着。
梁识精神头看着还好,张鹏却是一脸疲惫,眼下还挂着厚厚的青黑。
“怎么样,青文?考的如何?有的人可是一出场就在唉声叹气。”
张鹏虽疲惫,听梁识这样说反驳道:“谁唉声叹气了?我只是觉得这次考题出的刁钻。”
“河内县那般情形,既要尊祖制守成规,又要革时弊,根本没法放开写。
还有那算产析案的题,斤斤计较于银钱田亩,何来斯文体统?”
这话引起了共鸣。
杨童生擦着汗道:“张兄所言极是。算那些田亩牲畜价值,直如市井商贾,有辱圣贤书。”
青文静静听着,等他们抱怨稍歇,才缓缓道:“策问题正在于此。恤民非空话,需落到实处。”
“常平仓是祖制成规,何以积谷有限?丁壮力役是祖制成规,何以仅能采薪短工?
革时弊,正需在这些‘成规’何以失灵处着手。至于算产……”
他顿了顿,“家产不清,析产不公,正是兄弟阋墙之由。
律法明断,正在于将这纷争导引入‘均分’之公道上,虽涉锱铢,实护伦常。”
赵友良听着频频点头:“青文说得在理。若家家按律均分,兄弟之间也更能兄友弟恭。”
梁识笑嘻嘻道:“还是青文想得深。我就想着那二十亩中田到底值多少,牛是黄牛还是水牛,价码可不一样……”
张鹏哼了一声,嘀咕:“总是你有理。”
傅安宁打了个喷嚏,带着哭腔:“你们还有精神论这个……我头好晕……”
众人这才收住话头。赵友良连忙扶稳他:“这就回,这就回!”
“梁兄,安宁染了风寒,我们就先回了。大家都熬了三天,正该回去好好歇歇。我们改日再聊。”
“是该如此,你们快回吧,咱们后日再聚。”
张鹏看向青文,虽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期待。
青文点头应下:“好,后日一定。”
几人同行一段后分开。梁识和张鹏回了他们的同福客栈,青文五人朝着文曲客栈走去。
回去的路上,周遭依旧喧闹不已。
有的考生在兴奋地高谈阔论,有的唉声叹气,有的被家人围着嘘寒问暖。
傅安宁时不时吸一下鼻子,小声抱怨起来。
“这贡院的号舍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又脏又臭,晚上还那么冷……”
“都过去了,回去让伙计送些热水,好好泡个澡驱驱寒。”
赵友良温声安慰,“一会儿到了客栈,我让掌柜请个稳妥的大夫来,给你好好看看。”
一行人拖着疲惫的影子,融入散场的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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