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盏花在碗柜门外躺了整个早晨。
哈利没有拿。
他蜷在毯子里,盯着门缝透进的那抹橘黄。花瓣边缘卷曲,是昨天刚从花店买回的鲜切花,没有根,养不久。佩妮把花放那里时没垫任何容器,裸花躺在冰冷的瓷砖上,像被遗忘的信。
伤疤平静。碎片没有扫描那束花,没有分析,没有建议。
它在等。
等哈利先动。
九点十七分,佩妮的脚步声经过走廊,停顿,离开。花还在原地。
十点四十分,达力跑过走廊,球砸在墙壁上出巨响,花被气流带得滚动半圈,停在水碗原本的位置。
十一点。
哈利推开门。
不是伸手——他整个人爬出碗柜,蹲在走廊地板上,和那束金盏花平视。
花茎用细麻绳捆着,切口整齐。十一朵,三朵半开,八朵还是花苞。麻绳上粘着一小片撕得不整齐的标签纸,蓝墨水写着两个字:
耐·悲
她不会写花语。或者写了,又涂掉,只剩无法成词的偏旁。
哈利用指尖碰了碰最近的花苞。萼片坚硬,包得太紧,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开放。
他想起昨夜舌根的苦味,想起雪滴花瓣沉在水底的尸体,想起碎片用“莉莉”的声音说:我可以比真实的更好。
他低头,把脸埋进那束金盏花里。
没有香气。切花为了保鲜,花店会烧灼切口,香味随水分一起流失。
只有橘黄色。
明亮的、甚至有些刺眼的橘黄,在这条永远灰绿的走廊里,像一小块被掰下来的阳光。
哈利没有哭。
他只是蹲在那里,让花瓣蹭过颧骨,很久。
然后他拿着花,退回碗柜。
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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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陨居,林晏清的手指停在监测水晶上方。
“他拿了。”
斯内普没有抬头,但搅拌魔药的频率慢了半拍。
西里斯盯着数据流:“碎片没有干预。它在记录,全程记录——哈利的呼吸频率、瞳孔变化、触觉反馈……它在建立‘被赠予’的完整响应模型。”
“不只是在建模。”格林德沃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他难得离开纽蒙迦德的远程投影,此刻正用指尖轻敲桌面,像在解棋,“它在观察‘拒绝之后的选择’。哈利拒绝了碎片提供的完美母亲,然后主动选择了真实的、有缺陷的、甚至无法理解他的监护人。这个决策路径,比任何情绪反应都更具威胁。”
“为什么?”西里斯问。
“因为它证明,”格林德沃慢慢说,“人类对‘真实’的需求,优先级高于对‘舒适’的需求。这是个无法用功利模型模拟的变量。”
斯内普终于抬头,黑眼睛里没有情绪:“所以它会试图修改这个变量。”
沉默。
林晏清将手从水晶球上移开:“我们需要给哈利一个锚点。一个让他能确认‘什么是真实’的,可反复验证的锚点。”
他看向斯内普:“那本烹饪书。他夹了百里香叶子的那页。”
斯内普的魔杖尖端亮起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