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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流言起牝鸡谶(第2页)

慕容玦不安地摇了摇沈璃的衣袖,仰着小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与担忧:“太傅……那些纸上……写的是什么不好的话吗?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说太傅不好?”

沈璃低头,看着孩子纯真无邪的眼眸,那里面映出的,是自己此刻冰冷而略显苍白的脸。她心底那翻涌的冰冷戾气,稍稍被这纯真的目光安抚、压制了下去。她缓缓蹲下身,与慕容玦平视,抬手,极其罕见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轻轻整理了一下他因为方才紧张而有些歪斜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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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她的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一种引导的耐心,“你要记住,这世间,总有一些人,自己能力不济,便见不得他人比自己强大;自己内心阴暗,便习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他们不敢在光明正大处与我们较量,便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用流言蜚语做武器,试图伤人。陛下日后会渐渐明白,坐在这个位置上,耳朵里不能只听得进颂扬赞美之声,更要学会……去分辨这些来自暗处的、嘈杂而恶毒的噪音。”

慕容玦听得似懂非懂,但他能感受到沈璃话语中的平静与力量,这让他安心了不少。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握成拳头,语气坚定地说:“玦儿相信太傅!太傅是好人!太傅教玦儿读书识字,教玦儿治理国家的道理,还帮玦儿对付那些坏人!他们一定是嫉妒太傅!”

孩子稚嫩却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维护,像一道微弱却纯粹的光,短暂地照进了沈璃心底那片被寒意与荒芜笼罩的角落。她微微颔,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顶:“谢陛下信任。今日的课就到此为止,陛下回去后,将《帝范》‘去谗篇’认真抄写三遍,细细体会其中深意。”

“是,太傅。玦儿告退。”慕容玦乖乖地躬身行礼,努力做出最标准的样子,然后在内侍的簇拥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暖阁。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角落里狻猊香炉中最后一缕青烟,还在袅袅升腾,试图驱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硝烟。沈璃独自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明媚却带着深秋凛冽寒意的阳光。流言如刀,不见血光,却刀刀致命,尤其是针对她最不愿提及的过去和最无法改变的生理残缺。这远比明刀明枪的刺杀,更令人作呕,也更具杀伤力。因为它动摇的,不仅仅是她个人的权威,更是她执政根基的“合法性”与“正当性”,是在从根本上瓦解她权力的来源。

“暗凰卫”的效率,高得惊人。

不过短短两日,一份详尽的密报,便被秘密呈送到了沈璃的案头。揭帖的源头,被清晰地指向了几位平日里以“清流直臣”自居、道貌岸然,实则与几位手握实权的地方藩王以及朝中保守派宗室往来密切的御史言官。他们利用职权之便,四处搜集、甚至不惜凭空编造关于沈璃的种种“黑料”,然后通过门生故旧、各种隐秘渠道,在士林清流和市井民间大肆散播,煽风点火。而像“牝鸡司晨”、“断指克君”这类极具煽动性和迷信色彩的恶毒谶语,其源头则更加隐晦,隐约指向了后宫某位早已失势、却与逆王萧衍一系沾亲带故的太妃,以及几位在京中享有尊位、却对沈璃掌权极度不满的宗室亲王。

证据链相对完整,幕后推手的脉络也逐渐清晰。

沈璃仔仔细细地看完了密报上的每一个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既无愤怒,也无惊讶,平静得令人心悸。她只是拿起那支惯用的朱笔,在那几个跳梁小丑般的御史名字上,极其随意地、却又带着千钧之力,轻轻画了一个鲜红的圈。

翌日早朝,金銮殿内气氛格外凝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空气稠得几乎化不开,连官员们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幼帝慕容玦端坐在那宽大的、对他而言显得过于空旷的龙椅上,小小的身躯努力挺直。沈璃垂着一道珠帘,坐在其后,身影模糊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百官依序山呼万岁,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最初的奏对,依旧是关于北境军务调度、南方赈灾后续等常规事宜,沈璃处理得条不紊,决策清晰果决,看不出丝毫异样。

然而,当议程过半,一名姓王的御史,正是密报上被红圈标注的名字之一,突然手持玉笏,迈步出列,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悲愤与激昂:“陛下!太傅!臣……有本启奏!”

“讲。”珠帘之后,传来沈璃平淡无波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御史深吸一口气,仿佛凝聚了全身的勇气,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几乎响彻整个大殿:“臣近日闻听京城内外流言四起,百姓议论纷纷,皆言……皆言太傅……”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同僚,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算计与恶意,“皆言太傅出身微贱,且……身有残疾,恐于国运有碍!加之太傅以女子之身摄政,已违祖宗法度,致使天象示警,灾祸连连!臣恳请太傅,为江山社稷千秋万代计,为陛下圣体安康计,主动辞去摄政之位,还政于陛下,以安天下民心,正本清源!”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满殿哗然!虽然流言早已在私底下传得沸沸扬扬,但如此在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被御史言官以如此正式的方式,公然当面弹劾,其性质已截然不同!一些保守派或与王御史暗通曲款的官员,脸上忍不住露出或赞同、或幸灾乐祸的神色;而更多持中立或观望态度的官员,则纷纷屏住了呼吸,眼神复杂地偷偷窥视着珠帘之后的反应,心中各有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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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椅上的慕容玦,虽然不太明白“辞去摄政之位”的具体含义,但他能听懂这不是好话,紧张地攥紧了龙袍袖口里的小拳头,不安地在宽大的椅子上微微扭动了一下。

珠帘之后,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这沉默仿佛有着千钧之重,压得人喘不过气。片刻之后,沈璃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嘲讽:“哦?王御史忧国忧民,真是……用心良苦。”她的话很慢,仿佛在斟酌每一个字,“却不知,王御史口中所谓‘出身微贱’、‘身有残疾’,与‘天象示警’、‘灾祸连连’之间,有何确凿的、经得起推敲的关联?莫非王御史除了御史之职,还精通星象卜筮、命理堪舆之学,能断人命格,预知祸福?还是说,在我大燕,煌煌国运,亿万生民的福祉,不系于百官勤勉、将士用命、百姓辛勤耕作,反倒系于本宫一人之身了?”

她的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官员的耳中,字字犀利,逻辑严密,直指对方话语中的荒谬与漏洞。

王御史脸色一白,没料到沈璃如此冷静,且反击得如此精准。他强自镇定,梗着脖子争辩道:“太傅!此乃……此乃民间共识!自古牝鸡司晨,阴阳颠倒,便是大忌!此乃圣人之训!且太傅断指,是为身体不全,不全之人居于高位,恐……恐非吉兆啊!”

“恐非吉兆?”沈璃骤然打断了他,声音陡然转厉,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穿透珠帘,瞬间弥漫了整个金銮殿!殿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一些胆小的官员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王御史!你身为朝廷言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不思如何报效国家,体恤民情,反而捕风捉影,以市井无知愚妇之流言为依据,公然在这代表国家最高权柄的金銮殿上,攻讦上官,诅咒国运!本宫倒要问问你,你自幼所读的那些圣贤书,都读到什么地方去了?!莫非都就着饭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你……你……”王御史被这毫不留情的斥骂气得面红耳赤,气血翻涌,指着珠帘,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沈璃却不给他任何喘息和反驳的机会,声音如同数九寒天屋檐下坠落的冰凌,清脆,冰冷,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说本宫出身微贱?不错!本宫确曾家破人亡,沦落罪籍,在定王府为奴为婢,受尽屈辱,饱尝世间磨难!”她的声音里,压抑着一种深沉的、源自过往伤痛的悲愤,“但正是这段经历,让本宫亲眼目睹了权贵如何欺压良善,亲身感受了底层吏治是如何腐败黑暗,更深刻地理解了什么是民间真正的疾苦!先帝圣明,慧眼识人,用人不拘一格,看重的是能力,是忠心,是能否真正为这天下百姓谋取福祉!而非那些虚无缥缈、华而不实的出身门第!”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殿中许多凭借真才实学晋升的寒门官员心上,引起了深深的共鸣。她顿了顿,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扫过殿中垂肃立的百官,凡是被那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到脊背一凉,不由自主地将头垂得更低。

“你说本宫……身有残疾?”沈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自己执笔的右手,将那只残缺了尾指的手,毫无遮掩地、清晰地暴露在百官惊愕、复杂、甚至不敢直视的视线之中!那只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本是一双极其好看的手,唯独那处空荡荡的残缺,在此刻显得如此突兀,如此刺眼!“这断指,是拜谁所赐?!”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血泪交织的控诉,“是拜当年构陷忠良、祸乱朝纲、最终谋逆伏诛的逆王萧衍所赐!这伤痕,是忠臣之后蒙冤受屈、家破人亡的印记!是沈家满门忠烈,却惨遭屠戮的见证!在本宫看来,它比某些人四肢齐全、却只会摇唇鼓舌、搬弄是非、行那龌龊卑鄙之举的手,要干净得多!高贵得多!!”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一些原本对沈璃的强势有所微词,或对女子摄政心存疑虑的官员,在听到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看到那只残缺的手时,也不禁为之动容,心底生出几分复杂的敬意与同情。

“至于你说本宫女子干政,违背祖制……”沈璃冷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带着睥睨与不屑,“祖制?祖制亦是人定!岂有一成不变之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先帝临终托孤,将年仅冲龄的陛下,将这大燕的万里江山,交予本宫之手,看中的是本宫的能力,是本宫对慕容氏、对大燕的忠诚!如今北境烽烟未熄,将士们在边关浴血奋战;南方水患方平,无数灾民流离失所,正待朝廷救助;国内百废待兴,吏治亟待整顿!尔等身为朝廷命官,不为君分忧,不为民请命,不思如何富国强兵,安顿百姓,却在此处,纠缠于无聊的性别之分,散布恶毒流言,攻击执政,扰乱朝纲!本宫倒要问问你们,你们究竟意欲何为?!是想让这朝局动荡不安,让前线将士寒心,让天下黎民百姓对我大燕朝廷失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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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如同雷霆般的质问,一声比一声高昂,一句比一句犀利,如同沉重的战鼓,狠狠地擂在每一个官员的心头之上!震得他们耳中嗡嗡作响,心神剧颤!

王御史浑身如同筛糠般抖动,脸色早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现自己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几乎瘫软在地。

沈璃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她的目光转向殿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然而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比严冬更刺骨的寒意:“御史王允,身负言官监察之责,不思尽忠职守,报效皇恩,反而勾结外臣,散布谣言,惑乱人心,其心可诛!其行,罪无可赦!来人!”

殿外值守的御前侍卫早已做好准备,闻声立刻按刀而入,甲胄碰撞之声铿锵有力,带着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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