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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遇刺险忠仆殇(第3页)

沈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尘土味,混合着福伯身上生命最后消散的气息,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几欲作呕。但她强行将这生理上的不适压了下去,贝齿紧咬下唇,甚至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目光重新落回福伯身上时,变得异常柔和,仿佛春水融化,却又在那柔和之下,蕴藏着钢铁般的坚定。

她小心翼翼地,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竟缓缓地、极其平稳地,将福伯那已然冰冷的身体,横抱了起来。老人的身躯很轻,轻得像是只剩下了一把枯骨,这重量,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鼻尖酸,眼眶再次涌上那股干涩的痛楚。她拒绝了青黛和所有侍卫上前帮忙的意图,就这样,一个人,一步一步,抱着福伯的遗体,在所有侍卫复杂而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坚定地走向自己的马车。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之上,锥心刺骨;每一步,又都像是重重踏在那些幕后黑手的心脏上,立下不死不休的血誓!

她的背影,在灰蒙蒙的、毫无生气的天光映照下,显得无比单薄、脆弱,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然而,那挺直的脊梁,却如同经历千万年风雨侵蚀而岿然不动的山岳,宁折不弯,透着一股与整个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的决绝。悲伤或许已经将她的内心冲击得千疮百孔,但那份由仇恨与责任淬炼出的意志,却如同最坚韧的玄铁,支撑着她,绝不会在此刻弯折。

回到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却也冰冷如同囚笼的皇宫,沈璃没有立刻召见任何惶惶不安的朝臣,也没有去处理那些必然已经堆积如山的紧急政务。她摒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青黛在旁协助。

她亲自打来温热的水,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为福伯仔细地净身,擦去他脸上、身上的血污与尘土,仿佛只是想让他睡得舒服一些。然后,她打开福伯那个小小的、磨损了边角的旧木箱,从里面取出一套半新不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棉布长衫。那是她去年见他的旧衣实在破得不成样子,特意命尚衣局为他量身裁制的。他当时摩挲着光滑的布料,眼眶微红,却只是喃喃说着“太破费了”,平日里总舍不得穿,只在一些他认为是重要日子,比如她的生辰,或是年节时,才会郑重地穿上。

她亲手为他换上这套他最喜欢的衣服,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而沉默的仪式。

随后,她下令将福伯的遗体,安置在紫宸殿侧殿一间最为清净、平日少有人打扰的偏殿之内。她命人搬走了殿内所有华丽的装饰,只留下素白的帷幔,四周摆满了从暖房里紧急移来的、象征着哀悼与纯洁的素色鲜花。她没有按照宫规,将遗体立刻移出宫外,交由专门机构处理,而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强行将他留在了自己身边。

青黛和几位深知福伯与太傅之间情分的心腹宫女、内侍,皆无声地换上了素服,跪在偏殿门外,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旷的廊道间低回。整个往日威严肃穆的紫宸殿,此刻被一片沉重得化不开的悲恸与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愤怒所笼罩,空气凝滞,令人喘不过气。

摇曳的烛火,在寂静的偏殿内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如同徘徊不去的魂灵。沈璃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如同最普通的守灵人一般,直接坐在了灵床旁的蒲团上。她静静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福伯那仿佛只是陷入熟睡的面容,往昔那些被繁忙政务、权力倾轧所尘封的、细微而温暖的记忆碎片,如同挣脱了闸门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至,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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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慢点跑,当心摔着……”那是她幼时在庭院中嬉戏,他在身后紧张地张开手臂。

“小姐,莫要难过,老爷也是为您好……来,这是老奴偷偷藏的蜜饯,您尝尝,甜着呢……”那是她被父亲责罚后,他偷偷溜进来,笨拙地安慰。

“小姐!快走!不要回头!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老爷和夫人,他们在天上看着您呢!”那是沈家覆灭的血色之夜,他浑身是血,将她死死护在身后,出的泣血嘶吼。

“小姐,天冷了,您总是不记得添衣,这怎么行……”那是无数个寒冷的夜晚,他默默为她披上外袍,端来热汤。

“小姐……”

“小姐……”

那些温暖的、琐碎的、曾经被她视为理所当然、甚至偶尔因他的唠叨而感到不耐的关怀与守护,此刻都化作了无数把最锋利的、淬了毒的匕,从记忆的各个角落呼啸而来,狠狠地、反复地刺穿她的心脏,将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刺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她直到此刻,在彻底失去之后,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为何当年大仇得报,将逆王萧衍及其党羽铲除殆尽之后,她的内心没有感受到预期的快意与解脱,反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与荒芜。

因为,仇恨固然可以成为支撑一个人活下去的强大动力,但那动力本质上是破坏性的,是燃烧生命的。而真正能滋养灵魂、让一个人在漫长而黑暗的旅途中感受到温暖与意义的,往往是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带着温度的羁绊与守护。

福伯,就是她在那段暗无天日、充满屈辱与仇恨的岁月里,身边唯一一点微弱却始终不曾熄灭的、温暖的火光。是这缕光,让她在濒临崩溃时,还记得自己是一个人,还有人真心盼着她好。

而现在,这缕世间最后的光,也熄灭了。

她缓缓伸出手,冰凉颤抖的指尖,轻轻握住了福伯那双布满厚厚老茧、因常年劳作而变形、此刻已然冰冷僵硬的双手。这双手,曾经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打理琐事,在她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给予她最坚实、最无声的力量。

“福伯……”她低声唤道,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女孩般的依赖与委屈,这是她在人前绝不会流露的神情,“你放心……”她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坚定,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那些害了你的人……无论是谁……无论他躲在哪里……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会好好活着……按照你希望的那样……活下去……”

“但在这之前……”她的眼中,那压抑的、如同火山熔岩般滚烫的恨意,再次汹涌而起,几乎要焚毁她的理智,“我要用他们的血……他们的命……来祭奠你在天之灵!”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最坚硬的玄冰相互撞击,在这寂静的灵堂里,清晰地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的重量和冰的寒冷。

次日,天色尚未破晓,依旧是一片沉沉的黛青色。沈璃便已然走出了那间充满了悲伤与回忆的偏殿。她换下了一身素服,穿上了一袭玄黑色的、没有任何纹饰的宫装长裙,那颜色沉重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也如同她此刻的心境。乌云般的长用一根毫无光泽的乌木簪紧紧绾起,一丝不苟,透着一股近乎严苛的冷静。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熬夜的疲惫,也看不出任何属于“沈璃”个人的悲恸,只有一片冰封万载般的冷漠与平静。然而,所有侍立一旁的宫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那冰层之下,汹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压抑的、如同地狱熔岩般的刻骨恨意。

她如同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准时出现在紫宸殿正殿,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紫檀木御案之后。开始批阅那些堆积如山的奏章,召见等候禀报的臣工,听取各方汇报,下达一道道清晰而决断的指令……一切看起来都与平日无异,甚至比平日更加冷静,更加高效,处理政务的度快得惊人。

然而,所有被召见的大臣,无论是心腹还是泛泛之交,在踏入大殿、接触到沈璃目光的那一刹那,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的眼神,比以前更加锐利,更加深邃,也更加冰冷,仿佛两口万年不化的冰井,能够轻易洞穿人心深处最隐秘的念头,冻结血液的流动。那目光扫过,不再带有任何属于人的温度,只剩下纯粹的、属于上位者的审视与威压,以及那隐而不的、令人胆战心惊的杀伐之气。

朝堂之上,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无人敢提及昨日京郊那场惊天动地的刺杀,更无人敢不识趣地过问福伯的后事安排。但那无形的、如同山岳般沉重的低气压,却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压抑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场远比之前清洗世家、处置流言更为酷烈、更为血腥的风暴,正在这位看似平静的摄政太傅手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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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里,由玄枭亲自指挥的“暗凰卫”这部庞大的、隐藏在阴影中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前所未有的狠辣手段,全力开动!如同被彻底激怒、倾巢而出的嗜血蜂群,在京畿重地乃至更遥远的、可能与刺客有牵连的州府范围内,展开了一场无声却残酷至极的地毯式搜查与清洗!

无数个或明或暗、隶属于不同势力的隐秘据点,在深夜里被粗暴地捣毁;许多身份各异、与各方权贵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暗探、眼线、江湖人物,被秘密逮捕、投入暗无天日的秘密监牢,经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酷刑审讯;一时间,整个京城内外,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往日那些在暗处活跃的势力,此刻都如同被惊扰的蛇鼠,纷纷蛰伏起来,生怕那无处不在的“暗凰卫”的视线,会落在自己头上。

沈璃端坐在权力的最顶峰,如同一个最冷静也最无情的棋手,俯瞰着整个棋盘。她有条不紊地接收、分析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或真或假、或重要或琐碎的信息。她知道,这次的对手极其狡猾,隐藏得极深,行事狠辣果决,且势力盘根错节,绝非易与之辈。但福伯的死,那温热的血液溅在脸上的触感,那生命在怀中流逝的无力感,已经彻底点燃了她心中那座沉寂多年的火山,也碾碎了她内心深处最后一点属于“沈璃”这个人的、微不足道的柔软与温情。

从现在起,她不再仅仅是那个需要平衡朝局、顾及名声、守护江山的摄政太傅。

她更是一个被逼到绝境、誓要用仇敌的鲜血与尸骨,来祭奠唯一亲人的……复仇修罗!

悲伤,被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转化为支撑她走下去的、冰冷而坚硬的力量。

恨意,被反复锤炼,磨砺成她手中最锋利、最无情的刀锋。

她将用这柄权力与仇恨共同铸就的刀,不仅要斩开前路的荆棘,守护这慕容氏的万里江山,更要……穷搜天下,将那些躲在暗处的鬼蜮之辈,一个个揪出来,为那个用生命最后余晖守护了她的老人,讨回一个迟到的、血色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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