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殿下令!”
一连串的命令迅下达,如同一道道惊雷,在空地上炸响。原本混乱的场面被强行控制住,侍卫们各司其职,有的去封锁猎场各个出口,有的则围在虎尸周围,形成一道警戒线,还有的去传唤仵作和猎户。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气氛开始弥漫在猎场之中,让人喘不过气来。
慕容玦依靠在沈璃身上,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还带着未散的恐惧。他紧紧抓着沈璃的衣袖,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他看着沈璃有条不紊地布命令,看着她眼中那冰冷的杀意与坚定的决心,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安全感取代。他知道,只要有姑姑在,无论遇到什么危险,她都会保护他,都会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姑姑……”慕容玦轻声唤道,声音还有些沙哑。
“嗯?”沈璃低头看向他,眼中的寒意瞬间褪去了几分,恢复了些许柔和,“怎么了,陛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慕容玦摇摇头,看着她,“姑姑,你会不会有事?”他刚才看到沈璃扑过来保护他,差点被猛虎的利爪伤到,心中充满了担忧。
沈璃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如同幼时那般:“姑姑没事,陛下放心。姑姑还要陪着陛下,看着陛下亲政,看着陛下开创盛世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只见席太医带着两名学徒,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太医约莫六十多岁,头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却是大曜王朝最顶尖的医者,也是慕容玦的专属太医。
“老臣参见陛下,参见长公主殿下!”太医跪倒在地,语气急切,“听闻陛下受惊,老臣即刻便赶来了。陛下,您可有大碍?”
“起来吧,快为陛下检查伤势。”沈璃扶着慕容玦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语气急切却不失沉稳。
太医连忙起身,打开药箱,拿出银针和脉枕,小心翼翼地为慕容玦检查起来。他先为慕容玦把了脉,又仔细查看了他身上的擦伤和淤青,用银针轻轻试探了几下,确认没有伤及筋骨和内脏。
“回陛下,回长公主殿下。”太医松了口气,躬身说道,“陛下只是摔落时受了些皮外伤,淤青和擦伤并无大碍,老臣这就为陛下敷上药膏,几日便可痊愈。只是陛下受了极大的惊吓,心神不宁,需要好生静养,切不可再受刺激。老臣这就为陛下开一副安神汤,陛下服用后,好好休息一番便无大碍了。”
沈璃闻言,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她点了点头:“好,那就劳烦太医了。药膏和安神汤尽快送来,另外,派两名得力的学徒留在陛下身边,随时伺候。”
“是,老臣遵命。”太医连忙应声,开始为慕容玦处理伤口。他的动作轻柔,一边敷药,一边轻声安抚着慕容玦,缓解他的紧张情绪。
沈璃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温柔地落在慕容玦身上。少年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但眼神中的惊惧仍未完全散去,紧紧抓着她衣袖的手也没有松开。沈璃心中的怒火与冷意交织更甚——幕后黑手不仅想要慕容玦的性命,还想让他受尽惊吓,这份狠毒,实在令人指!
待太医处理完伤口,沈璃亲自将慕容玦扶上备用的御辇。御辇是早就准备好的,铺着柔软的锦缎,垫着厚厚的棉垫,十分舒适。沈璃柔声安抚了几句:“陛下,你先回行宫休息,姑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立刻就回去陪你。行宫的守卫已经加强了,绝对安全,你放心便是。”
慕容玦看着她,眼中满是依赖:“姑姑,你一定要快点回来,不要离开朕太久。”
“好,姑姑答应你,很快就回去。”沈璃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侍卫们出。
侍卫们抬起御辇,小心翼翼地向行宫方向走去。沈璃看着御辇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林间小径的尽头,才转过身来。
她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冰冷与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决绝。
然后,她翻身上了自己的踏雪乌骓。黑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不安地刨了刨蹄子,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沈璃没有立刻返回行宫,而是策马缓缓走向那只猛虎毙命之地。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如同展开的双翼,她端坐马背,脊背挺直,如同一尊不可侵犯的战神,目光如炬,逐一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瑟瑟抖的相关官员和侍卫。
阳光透过林荫,在她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自幽冥归来的杀神,周身散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踏雪乌骓的马蹄踏在满是尘土和血迹的地面上,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沈璃骑着马,缓缓绕着猛虎的尸体走了一圈,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仔细打量着这只已经气绝的猛兽。
猛虎的尸体横躺在地上,庞大的身躯占据了不小的空间。它的左眼插着那支黑翎箭,鲜血已经凝固,将周围的皮毛染成了深褐色。身上密密麻麻地插着数十支箭矢,有的深入骨髓,有的则只穿透了皮毛,鲜血浸透了它的黄黑条纹皮毛,散出浓烈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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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的目光停留在猛虎的嘴角和爪子上,只见它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血迹,爪子上则沾着一些毛和皮肉——那是刚才被它袭击的侍卫留下的。她又看向猛虎的眼睛,除了被箭矢贯穿的左眼,右眼的瞳孔已经涣散,但依旧能看出一丝残留的赤红,显然是死前处于极度狂暴的状态。
“仵作和猎户呢?”沈璃的声音冷冽,打破了周围的沉寂。
“回……回长公主殿下,已经在路上了!”一名侍卫连忙应声。
话音刚落,便看到两名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子快步走来。其中一人是随行的仵作,约莫四十多岁,面色黝黑,双手粗糙,背着一个工具箱;另一人是猎场的老猎户,年纪约莫六十岁,头花白,眼神却很锐利,常年的狩猎生活让他对野兽的习性了如指掌。
两人走到沈璃面前,跪倒在地:“小人参见长公主殿下!”
“起来吧。”沈璃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仔细查验这只猛虎,本宫要知道它为何会狂,身上有无其他异常,尤其是它的胃容物和口腔、眼睛,务必仔细检查,有任何现,立刻禀报!”
“是,小人遵命!”两人连忙起身,走到猛虎尸体旁,开始仔细查验起来。
仵作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先小心翼翼地拔出了猛虎左眼的黑翎箭,然后开始检查猛虎的眼睛。他用手指轻轻拨开猛虎的眼睑,仔细观察着眼珠的状态,又用小刀刮了一点眼角的分泌物,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
老猎户则绕着猛虎的尸体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它的皮毛、爪子和牙齿。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猛虎的皮毛,又掰开猛虎的嘴巴,查看它的牙齿和口腔内部,时不时出几声低低的沉吟。
沈璃骑着马,静静地看着他们查验,目光时不时扫向周围那些跪伏在地的官员和侍卫。负责驱兽的统领李将军和负责守卫林场的张校尉此刻正跪在最前面,两人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不敢抬头看沈璃。
李将军是沈璃的老部下,跟随她征战多年,为人沉稳可靠,这次春猎的驱兽工作,沈璃特意交给了他,就是因为信任他的能力。可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张校尉则是禁军出身,靠着祖辈的功绩才坐到校尉的位置,平日里有些仗势欺人,但办事还算勤勉,沈璃没想到,他负责的守卫工作,竟然会出现如此大的漏洞。
“李将军。”沈璃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寒冰落地,“本宫问你,今日的驱兽路线,你是如何安排的?这只猛虎,本应被驱赶到猎场东部的山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李将军身子一颤,连忙磕头道:“回……回长公主殿下,今日的驱兽路线是按原定计划执行的,小人亲自带人巡查了三遍,确保所有猛兽都被赶往了东部山谷。这只猛虎……小人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它的习性向来是独来独往,而且警惕性极高,按理说,绝不会主动靠近人群密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