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走进馆内,将手中的奏报递给慕容玦:“这是江南送来的奏报,裴大人在江南清查贪腐时,抄没了不少赃款,共计五十万两白银,现已解送回京,存入国库。青州赈灾的银子,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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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玦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奏报翻看。果然,奏报上写着江南抄没赃款五十万两,已入库。他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看向沈璃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感激:“多谢亚父。”
沈璃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案上的青州奏报上:“陛下不必谢我。这些赃款本就是百姓的血汗钱,用在赈灾上,是理所应当。不过,陛下也该明白,处理政务,不能只看眼前,还要考虑长远。青州旱灾,除了拨款赈灾,更要派人去勘察灾情,指导百姓兴修水利,以免明年再遭旱灾。”
慕容玦恍然大悟。他只想着拨款,却忘了后续的措施。若是不兴修水利,明年青州再遭遇旱灾,还是会陷入困境。他躬身道:“亚父教诲,儿臣谨记。”
沈璃看着他,眼神柔和了几分:“陛下不必急于求成。政务繁杂,需要慢慢摸索。三位先生都是栋梁之才,陛下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他们。”说完,她转身道,“本宫还有事,先告辞了。”
看着沈璃离去的背影,慕容玦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亚父是在真心辅佐他,可这种辅佐,也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无论他遇到什么困难,亚父总能轻易解决,仿佛他永远都离不开亚父的庇护。
“陛下,”裴琰开口道,“摄政王所言极是。青州之事,除了拨款,还需派得力官员前往赈灾。臣举荐江南按察使周明,此人清正廉洁,颇有才干,在江南时曾负责过赈灾事宜,经验丰富。”
慕容玦回过神,点了点头:“准。着周明即刻前往青州,负责赈灾事宜,所需人手、粮草,皆由户部调配。”
“臣遵旨。”裴琰躬身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慕容玦渐渐忙碌起来。每天清晨,他先去弘文馆听三位帝师讲学,学习经史、兵法、政务;上午处理六部奏报,遇到不懂的,便请教三位帝师,或是去摄政王府请教沈璃;下午则召集大臣议事,讨论军国要务;晚上还要在御书房批阅剩下的奏报,常常熬到深夜。
他的进步很快。从一开始的茫然无措,到后来能独立处理一些简单的政务;从一开始不敢表意见,到后来能在议事时提出自己的看法。百官们看在眼里,对这位年轻皇帝的态度,也渐渐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敬畏。
但慕容玦心里的焦虑,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知道,自己的进步,离不开沈璃的支持。若是没有沈璃在背后撑腰,若是没有三位帝师的辅佐,他根本撑不起这个朝堂。而且,他现,无论他怎么努力,朝堂的核心权力,依然牢牢握在沈璃手中——军国要务的最终决断权,还是在沈璃那里;暗凰卫的动向,他一无所知;甚至连官员的任免,重要职位的人选,都需要沈璃点头。
他像是一个被精心呵护的孩子,虽然拥有了“皇帝”的头衔,却始终走不出沈璃的阴影。
这天深夜,慕容玦在御书房批阅奏报,福安在一旁伺候。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报,慕容玦突然问道:“福安,你说,亚父什么时候才会真正把权力交给我?”
福安吓了一跳,连忙跪下:“陛下,奴才不敢妄议摄政王。”
慕容玦叹了口气:“起来吧,我只是随口问问。”
福安起身,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摄政王既然说了要还政,想必不会食言。只是陛下还年轻,摄政王也是担心陛下应付不来……”
“我知道。”慕容玦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可我总不能一直活在亚父的阴影里。我是大衍的皇帝,我应该自己做主。”
福安沉默了。他知道陛下的心思,可他更清楚摄政王的权力。在这个朝堂上,没有人敢违逆摄政王的意愿,就算是陛下,也不行。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沈璃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盏灯笼,玄色衣摆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她看到御书房里还亮着灯,有些惊讶:“陛下怎么还没歇息?”
慕容玦连忙起身:“亚父。儿臣还有一些奏报没批阅完。”
沈璃走到案前,看了一眼堆积的奏报,又看了看慕容玦疲惫的脸色,皱了皱眉:“这些奏报明日再批也不迟。陛下正值年少,需保重身体,不可过度劳累。”
慕容玦低下头:“儿臣知道了。”
沈璃拿起一份奏报,看了一眼,是关于官员任免的。她指着其中一个名字:“此人品行不端,曾依附旧贵族,陛下为何要提拔他?”
慕容玦心里一紧,连忙解释:“儿臣看他在地方任职时,颇有政绩,便想给他一个机会……”
“机会不是这么给的。”沈璃打断他,语气严肃,“为官者,品行为先。若品行不端,就算有再多政绩,也终会酿成大祸。陛下,你要记住,官员任免,关乎国本,不可仅凭一时之念,更不可徇私。”
慕容玦的脸瞬间红了。他确实是觉得此人还算有才干,便想提拔他,却忘了考察他的品行。他躬身道:“儿臣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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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看着他,眼神缓和了几分:“陛下不必自责。谁都有犯错的时候,重要的是知错能改。以后遇到不确定的事,多问问三位帝师,或是来问我,不要擅自做主。”
“是。”慕容玦低声应道。
沈璃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慕容玦:“陛下,我知道你渴望亲政,渴望独立处理政务。但你要明白,权力越大,责任越重。我之所以逐步放权,就是想让你慢慢适应,等你真正能独当一面时,我自然会把权力全部交给你。”
说完,她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慕容玦站在原地,看着沈璃离去的方向,心里的焦虑渐渐散去了一些。他知道,亚父是真心为他好,也是真心想让他亲政。只是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案前,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奏报。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他要快点成长,快点独当一面,早日从亚父的阴影中走出来,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帝。
第四章朝堂暗流与暗凰卫的眼睛
还政的消息,不仅改变了慕容玦的生活,也搅动了朝堂的势力格局。
那些在紫宸殿清洗中幸存下来的官员,或是原本就亲近沈璃的人,纷纷向慕容玦靠拢。他们知道,未来的权力中心,终将转移到皇帝手中,现在打好关系,将来才能保住地位。
兵部侍郎张远便是其中之一。他早年曾跟随沈璃平定过地方叛乱,算是沈璃的心腹。自从慕容玦开始处理政务,他便经常以汇报军务为由,去御书房拜见慕容玦,有时还会带一些新奇的玩意儿,比如西域的玉石、江南的丝绸,送给慕容玦。
这天,张远又去御书房拜见慕容玦,汇报完边境军情后,他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递给慕容玦:“陛下,这是臣从西域带回的一块暖玉,冬暖夏凉,可护心脉。臣想着陛下日夜操劳,便特意带来献给陛下。”
慕容玦看着锦盒,犹豫了一下。他知道张远是想讨好他,可他也明白,接受官员的礼物,容易落下话柄。他看向福安,福安连忙上前,接过锦盒,放在案上:“张大人有心了,陛下会记着大人的心意。”
张远脸上露出笑容:“陛下,臣还有一事想向陛下进言。如今摄政王虽已开始还政,但军国要务仍需摄政王决断,陛下您……”他话未说完,却意有所指。
慕容玦心里一动。张远这是在暗示他,应该争取更多的权力。他不动声色地说道:“亚父经验丰富,军国要务由亚父决断,也是为了江山社稷。朕还年轻,需要多学习。”
张远愣了一下,没想到陛下会这么说。他连忙躬身道:“陛下英明。是臣多虑了。”
送走张远后,慕容玦拿起案上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通体雪白的暖玉,触手温润。他摩挲着暖玉,心里却有些不安——张远的话,像是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他真的要一直这样,让亚父掌控军国要务吗?
而在朝堂的另一端,那些原本依附旧贵族、或是持观望态度的官员,则陷入了焦虑与摇摆之中。
御史中丞王伦便是其中之一。他早年曾依附太傅慕容霖,紫宸殿清洗时,因为他只是外围成员,且没有直接参与谋逆,才侥幸保住性命。如今沈璃要还政,他不知道该投靠谁——投靠沈璃,怕被记恨当年的事;投靠慕容玦,又怕慕容玦没有实权,将来沈璃怪罪下来,自己小命不保。
这天晚上,王伦在府中设宴,邀请了几位和他处境相似的官员。酒过三巡,王伦叹了口气:“诸位兄台,如今摄政王要还政,咱们该何去何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