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赋予沈璃的“总揽军政”“先斩后奏”之权,更是前所未有的信任与权力。这意味着,沈璃在北境,将拥有等同于皇帝的权威,无需受朝堂掣肘,可以全权处理一切战事相关事务。
沈璃听到“准奏”二字的瞬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那里面有欣慰,有决绝,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但她很快便掩去了所有情绪,深深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金砖,声音铿锵如铁,带着凛冽的杀意与决绝的信念:
“臣,领旨谢恩!”
“臣必不负陛下重托,不负天下万民所望,率大军北上,扫平胡虏,收复失地!”
“不破胡虏,誓不还朝!”
这八个字,如同血誓,从她口中吐出,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与必胜的信念。
“不破胡虏,誓不还朝!”
殿内的文武百官,仿佛被这股决绝的气势所感染,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高呼:“元帅威武!大破胡虏!国泰民安!”
呼声震耳欲聋,回荡在太极殿的穹顶之上,久久不散。
朝会在一片极度压抑却又带着一丝激昂的复杂氛围中结束。沈璃亲征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京都,继而以最快的度,通过驿站、通过暗线、通过口口相传,向着帝国的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带来的震动,远此前任何一次朝堂风波,无论是紫宸殿的血腥清洗,还是沈璃宣告还政的石破天惊,都无法与之相比。
京都的街头巷尾,百姓们纷纷驻足议论,神色各异。
“摄政王要亲征北境?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有摄政王在,定能把那些胡虏打得落花流水!”一位卖菜的老农,放下手中的担子,兴奋地说道。五年前沈璃平定西南藩王叛乱的事迹,至今仍被百姓们津津乐道,在他们心中,沈璃就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化身。
“是啊!摄政王可是咱们大衍的守护神!有她亲征,北境肯定能稳住,咱们也能安心过日子了!”旁边一位妇人附和道,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但也有人忧心忡忡。一位白老者拄着拐杖,眉头紧锁:“摄政王万金之躯,怎能亲自去那凶险的前线?万一有个闪失,咱们大衍可就危险了……”
“是啊,北胡骑兵那么凶残,摄政王虽然厉害,可刀剑无眼,还是让人担心啊。”旁边有人附和道,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除了百姓,京都的官员府邸、贵族宅院,也因为这个消息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
摄政王府的亲信官员,如裴琰、李敢等人,纷纷聚集在一起,商议如何支持沈璃亲征。他们一方面为沈璃的安危担忧,另一方面也在积极筹备粮草、军械,确保前线供应无虞。
“裴大人,粮草转运是重中之重,北境转运线路遭胡骑袭扰,必须尽快开辟备用线路,同时加强护送兵力,确保粮草能安全送达前线。”李敢对着裴琰说道,神色凝重,“我已令兵部拟定了兵力调动方案,京畿三万兵力三日后便可出,驰援北境。”
裴琰点了点头:“李大人放心,户部已调拨二百万石粮草,十万件军械,我会亲自督办转运事宜,开辟三条备用线路,每条线路的护送兵力都不少于五千人,确保万无一失。”
而那些持观望态度的官员,以及旧贵族的残余势力,则开始暗中计算着摄政王离京后,朝堂权力格局可能生的变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英国公张辅的府中,几位与他交好的老臣聚集在一起,低声议论。
“摄政王亲征北境,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才能还朝,这半年里,朝堂大权将由陛下亲掌,咱们是不是可以……”一位老臣话未说完,却意有所指。
张辅眉头一皱:“陛下即将亲政,咱们只需恪尽职守,辅佐陛下处理政务即可,不可有任何非分之想。摄政王虽离京,但暗凰卫仍在,她的亲信也遍布朝堂,稍有异动,必将引火烧身。”
“英国公说得是,”另一位老臣连忙附和,“只是……陛下毕竟年轻,缺乏执政经验,咱们身为先帝旧臣,理应为陛下分忧,帮陛下稳住朝堂,不能让摄政王的亲信独断专行。”
张辅沉默不语,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他知道,沈璃离京,既是机遇,也是危机。机遇在于,陛下有了独立理政的空间,他们这些中立派和先帝旧臣,或许能获得更多的话语权;危机在于,一旦处理不当,引派系纷争,不仅会影响北境战事,还可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而在皇宫深处的御书房内,慕容玦屏退了所有宫人,独自一人站在那幅巨大的北境舆图前,久久不语。
舆图上,红色的朱砂笔清晰地标注着胡骑的进军路线和已占领的城镇,那刺眼的红色,如同鲜血般,深深刺痛着他的眼睛。他的手指缓缓拂过那些熟悉的关隘城池的名字——云内镇、朔风城、雁门关、阳曲镇……每一个名字,都承载着无数将士的鲜血与百姓的期盼。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阳曲镇的位置,那里,将是亚父亲征后,第一个需要坚守的战略要地,也是可能爆第一场大规模决战的地方。
亚父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她单膝跪地,请旨亲征的模样,银甲未着,却已气势如虹;她那句“不破胡虏,誓不还朝”的誓言,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心头,带着凛冽的杀意与决绝的信念。
他知道,从亚父跪下的那一刻起,很多东西,都已经不一样了。
这场远征,对亚父而言,是解决国难的担当,是对先帝托孤之责的践行,或许也是一场权力巅峰的告别预演。她用自己的行动,为他扫清了亲政前最大的外部障碍,也为他赢得了独立理政的时间与空间。
而对他而言,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立执政的考验。亚父离京后,他将独自面对朝堂的派系纷争,独自处理繁杂的政务,独自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突情况。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快成长,积累威望,赢得百官的信任与百姓的爱戴,否则,即使亚父凯旋还朝,如期还政,他也难以真正掌控这个庞大的帝国。
他转过身,看向御案上那枚象征着皇权的玉玺。玉玺由和田玉雕琢而成,通体洁白,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龙纹,入手沉重。这枚玉玺,他即将真正握在手中,而与之相伴的,是沉甸甸的责任与无边的孤独。
他想起了沈璃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帝王之路,从来都是孤独的。你必须学会独自决断,独自承担,无论对错,都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为天下万民负责。”
以前,他对这句话的理解并不深刻,如今,亚父亲征,将他推上了独立执政的前台,他才真正明白其中的深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愈坚定。他不能辜负亚父的信任,不能辜负先帝的期望,更不能辜负天下万民的期盼。他要在亚父离京的这段时间里,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有资格坐稳这龙椅,有资格成为大衍真正的主宰。
“来人!”慕容玦沉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