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要隐蔽,要快。”沈璃强调,“渡河之后,不要急于进攻,先占据有利地形构筑防御,等待主力。”
“明白!”
军令既下,大军迅行动起来。韩青部开始大张旗鼓地砍伐树木,制作木筏、浮桥,摆出要从正面强渡的架势。对岸朝廷军很快察觉动静,加强戒备,箭矢、滚木、礌石等防御物资源源不断运抵岸边。
与此同时,沈璃亲率七万主力,借夜色掩护,悄然向下游移动。孙文则带着一万精兵和工兵部队,向上游山区进。
战争机器一旦开动,便无法停止。
对岸营中
黄河南岸,白马渡大营。
西平王慕容恪站在望楼上,同样用千里镜观察对岸敌情。他年逾五旬,两鬓斑白,但身姿挺拔如松,一身戎装更显威严。寒风吹动他花白的胡须,他却不以为意,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王爷,叛军正在加紧制作渡河器材,看样子是要从正面强攻。”副将禀报道。
慕容恪放下千里镜,眉头紧锁:“沈璃用兵,向来虚实难测。如此大张旗鼓,反倒可疑。”
“王爷的意思是”
“传令各营,加强戒备,但不可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正面。”慕容恪沉吟道,“沈璃很可能分兵他处,从上游或下游渡河。多派斥候,上下游各延伸五十里侦查,现异常立即回报。”
“是!”
副将领命而去。慕容恪走下望楼,回到中军大帐。帐内炭火温暖,但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沈璃反了。这个消息传来时,他正在西平封地准备过年。震惊、愤怒、痛心种种情绪交织。他与沈璃虽无深交,甚至认为一个女子用兵多少有些儿戏,但数次的胜利,让西平王对这个年轻将领的印象颇为深刻——勇猛而不失智谋,刚直而懂得变通,是个难得的将才。先帝曾私下对他说:“沈璃此人,可用但须防,用得好是国之利器,用不好恐伤己手。”
如今,先帝的话竟一语成谶。
“王爷,京城有密旨到。”亲兵在帐外禀报。
“进来。”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进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慕容恪拆开信,是慕容玦的亲笔。信中除了催促尽快剿灭叛军,还暗示要提防沈璃可能的分兵迂回,并承诺平叛后必有重赏。
慕容恪看完信,放在炭火上烧掉。皇帝的猜忌,他何尝不知?这些年来,他远离京城,镇守西陲,就是不想卷入朝堂争斗。但如今国家有难,他作为宗室亲王,不得不站出来。
“王爷,”信使压低声音,“陛下还有口谕:若擒获沈璃,可就地处决,不必押解回京。”
慕容恪心中一震。皇帝这是怕沈璃到京城后,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是单纯想尽快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本王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信使退下后,慕容恪独坐帐中,陷入沉思。这场内战,没有赢家。无论谁胜谁负,国家都要元气大伤,百姓都要遭殃。北狄、西羌等外敌虎视眈眈,若朝廷军力在内战中消耗殆尽,边境危矣。
可他能怎么办?沈璃起兵造反,这是事实。作为臣子,作为宗室,他必须平叛。至于朝政腐败、奸臣当道那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问题。
“报——”斥候疾步进帐,“上游八十里处现敌军踪迹!约万人规模,正在山区伐木,疑为搭建浮桥!”
慕容恪猛地站起:“果然!传令刘裕将军,抽调一万兵马向上游移动,阻止叛军渡河!再命下游官渡守军加强戒备!”
“是!”
军令传出,大营立刻忙碌起来。士兵们披甲执锐,军官们大声呼喝,战马嘶鸣,兵器碰撞战争的气氛瞬间浓郁。
慕容恪重新登上望楼,看向对岸。沈璃的大营依然旌旗招展,似乎并无异动。但他知道,那可能只是个空营。真正的杀招,已经在上游展开。
“沈璃啊沈璃,”慕容恪低声自语,“你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没有人回答。只有黄河奔腾的涛声,如同这乱世的悲鸣。
冰河夜渡
上游山区,夜幕降临。
孙文站在河岸边,看着工兵们将一根根原木推入河中。河水在这里变得平缓,因地处山谷,风势较小,河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但冰层尚不足以承受大军通过,需要搭建浮桥。
“参军,浮桥已搭建过半,再有一个时辰即可完成。”工兵校尉禀报道。
孙文点头:“加快度,务必在天亮前完成。对岸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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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回报,对岸守军似乎有所察觉,有部队正在向上游移动。按脚程计算,明日午时可抵达此处。”
孙文心中一紧。时间比预想的更紧迫。他原本计划浮桥建成后,立即渡河建立桥头堡,等待主力。但现在看来,朝廷军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传令前锋营,浮桥建成后立即渡河,不惜一切代价在对岸站稳脚跟!”孙文果断下令,“其余部队做好渡河准备,一旦前锋控制对岸,全军迅通过!”
“是!”
子夜时分,浮桥终于搭建完成。这是一座简陋但坚固的浮桥,由原木捆绑而成,宽约两丈,横跨三百余步的河面。因冰层支撑,浮桥比平时更加稳定。
“渡河!”
随着孙文一声令下,三千前锋营士兵踏上浮桥。他们轻装简从,只携带兵器和少量干粮,以最快度向对岸冲去。寂静的冬夜里,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河水在浮桥下流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