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一时语塞。他何尝没有上书?何尝没有劝谏?但奏折石沉大海,谏言被当做耳边风。皇帝已经听不进任何逆耳忠言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沈璃握紧长枪,“今日战场相见,各为其主。王爷,得罪了!”
两人战在一处。慕容恪虽年长,但武艺精湛,经验丰富;沈璃年轻力壮,枪法凌厉。一时间难分高下。
但战场的胜负不在主将单挑。沈璃军凭借高昂的士气和兵力优势,逐渐占据上风。朝廷军左右两翼开始溃退,中军也岌岌可危。
“王爷!左翼撑不住了!”副将浑身是血地冲过来。
慕容恪逼退沈璃,环顾战场,知道大势已去。再打下去,这五万兵马可能全军覆没。
“传令撤退。”慕容恪咬牙道,“退守白马渡第二道防线。”
“王爷!”
“执行命令!”慕容恪喝道,“保存实力,还有再战之机。若全军覆没,黄河防线就真的破了!”
鸣金声响起,朝廷军开始有序后撤。沈璃军乘胜追击,又斩获不少。
这一战,沈璃军伤亡约八千,朝廷军伤亡一万二,被俘三千。沈璃成功在黄河南岸站稳脚跟,打开了通往中原的门户。
撕裂的亲情
当战报传到京城时,慕容玦正在用午膳。
“啪”的一声,玉碗摔得粉碎。慕容玦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废物!都是废物!十二万大军守不住黄河,让叛军渡河成功!慕容恪是干什么吃的!”
满殿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瑟瑟抖。
高公公小心翼翼地上前:“陛下息怒西平王已退守白马渡第二道防线,叛军虽渡河成功,但伤亡也不小,一时难以继续南下”
“一时?”慕容玦冷笑,“沈璃用兵,向来迅疾如风。他既已渡河,必会乘胜前进,直逼洛阳!洛阳若失,京城门户洞开!”
他焦躁地在殿中踱步。黄河防线被突破,这意味着叛军已经进入中原腹地。接下来,沿途州县很可能望风而降,沈璃的势力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传旨!革去慕容恪一切职务,押解回京问罪!命刘裕接掌全军,务必挡住叛军!”慕容玦怒道。
高公公大惊:“陛下,临阵换将,兵家大忌啊!西平王虽败,但威望仍在,若此时革职,恐军心不稳”
“那你说怎么办?”慕容玦猛地转身,眼中满是血丝,“让他继续败下去?让叛军打到京城来?”
高公公不敢再说。伴君如伴虎,尤其是当皇帝处于暴怒和恐惧之中时。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启禀陛下,长公主求见。”
慕容玦一怔。长公主慕容雪,锦妃的女儿,先帝嫡长女,算得上是沈璃的闺中密友。
“让她进来。”
慕容雪步入殿中。她年近三十,但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身素色宫装,神情平静,但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皇姐怎么来了?”慕容玦语气稍缓。他与这位姐姐感情一向不错。
“陛下,我都听说了。”慕容雪直截了当,“黄河防线被突破,沈璃已经渡河。朝中现在人心惶惶,不少大臣私下议论,说说该考虑和谈了。”
“和谈?”慕容玦勃然大怒,“与反贼和谈?朕宁可战死,也绝不向叛臣低头!”
“陛下!”慕容雪提高声音,“你冷静想想!沈璃为何造反?真的是为了夺皇位吗?还是被逼无奈?这三年来,你是怎么对他的?怎么对北疆将士的?怎么对天下百姓的?”
这番话如利剑般刺中慕容玦的心。他瞪大眼睛:“皇姐,你你这是在指责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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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提醒你!”慕容雪眼中含泪,“彻儿,你是我的弟弟,我自然希望你好,希望江山稳固。但你现在做的事,是在把江山推向深渊!沈璃不是一般人,他在军中的威望你不是不知道。硬打下去,就算能赢,也是惨胜。到时候国库空虚,军力大损,北狄西羌趁虚而入,国将不国啊!”
慕容玦沉默了。姐姐的话虽然刺耳,但并非全无道理。这些天他也一直在想,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真的是沈璃狼子野心,还是自己逼人太甚?
“那皇姐认为,该如何?”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和谈。”慕容雪坚定地说,“我愿为使者,去见沈璃。问问他到底要什么。如果她只是要清君侧,要惩治几个贪官污吏,那就答应她。如果能用几个臣子的脑袋换回和平,为什么不?”
“那朕的颜面何存?”慕容玦苦涩地说。
“颜面重要,还是江山重要?是性命重要?”慕容雪走近几步,握住弟弟的手,“玦儿,听姐姐一次。让我去见沈璃,探探他的口风。若他真有和谈之意,咱们就顺势而下;若他铁了心要造反,再打不迟。”
慕容玦看着姐姐诚恳的眼神,心中动摇。他确实怕了,怕沈璃真的打到京城,怕自己落得个亡国之君的下场。如果能和谈,如果能保住皇位
“好。”他终于点头,“但皇姐要小心。沈璃如今是叛军之,心性难测。我会派精锐护卫随行。”
“不必。”慕容雪摇头,“我一人一车去即可。带太多人,反而显得没有诚意。沈璃他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那皇姐准备何时动身?”
“明日我就出。”慕容雪说,“时间不等人。沈璃的军队正在向南推进,越早谈,损失越小。”
慕容玦看着姐姐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朕真的是个昏君吗?”他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