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咽了口唾沫,躬身:“是。”
齐王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仿佛能看见,遥远的东海边,那如山般的巨影,和即将被鲜血染红的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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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裴照……”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是你们的‘民心’硬,还是怪物的爪子硬。”
西域,天机阁。
林昭醒来时,已是三天后。
她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静。不是没有声音的静,而是一种……仿佛隔着层水听到外界的模糊感。窗外鸟叫,远处弟子的诵经声,风吹过檐角铃铛的轻响,都还在,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层厚厚的、柔软的膜。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软。但奇怪的,不疼。不是伤口愈合那种带着痒的钝痛,而是……空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留下一个轻飘飘的、漏风的壳子。
“醒了?”苏晚晴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
林昭慢慢转过头。苏晚晴眼睛肿得像桃子,正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搅着,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我睡了多久?”林昭开口,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三天。”苏晚晴把药碗放下,扶她慢慢坐起来,“别说话,先把药喝了。”
药很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苦。林昭皱着眉咽下去,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胃里,却在某个瞬间,尝出了一丝极淡的、属于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不是药里的。
“外面……怎么样了?”她问。
苏晚晴沉默了一下,接过空碗:“裴将军传了三次消息。‘万民钱’下去,军心稳了不少。第二批钱正在路上。还有……”她顿了顿,“各地捐铁的人很多。多到……衙门登记不过来。”
林昭静静听着。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或欣慰,心里那潭水,好像更静了。她能“感觉”到苏晚晴没说出口的东西——那些微弱的、遥远的、带着铁锈味和体温的“念”,正像涓涓细流,缓慢地朝着某个方向汇聚。很慢,很少,但确实在流。
“他呢?”她问。
“陛下守了你两天两夜,刚被明尘少主硬劝去歇着了。”苏晚晴说着,眼圈又红了,“你昏迷的时候,他一直攥着你的手,谁劝都不松。手心里……全是掐出来的血印子。”
林昭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瘦削的手。指尖冰凉。
窗外,天光正好。一只不知名的雀儿落在窗棂上,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往里瞅。看了会儿,扑棱棱飞走了。
“晚晴,”林昭忽然说,“我好像……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了。”
苏晚晴搅动药碗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抓住林昭的手腕,三指搭上脉搏。跳得很弱,很缓,但确实在跳。可她看着林昭那双过于平静、平静得近乎空茫的眼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身体上的问题。
“阿昭……”苏晚晴声音颤,“你在引星池里……到底做了什么?”
林昭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过了墙壁,穿过了群山,落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没什么。”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就是突然觉得……山很高,海很深,人很小。”
“可有些光,”她停顿了很久,久到苏晚晴以为她不会再说了,“只能从里面点亮。”
说完,她闭上眼,像是又累了。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林昭安静苍白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好像正在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缓慢地……沉下去。
沉进一片无人能抵达的、寂静的深海。
而那片海里,正有无数微弱的星光,挣扎着,想要亮起来。
哪怕只是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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