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影子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你要先把自己‘种’进去。用你的魂灵做引子,让钥匙的力量顺着你的意识,渗透到这玩意的每一个角落。成了,它能被净化、消散。败了……你就成了它的一部分,成了下一批‘残渣’。”
它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没有中间状态。一旦开始,要么它死,要么你死。”
林昭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低头,看着手里烫得几乎握不住的钥匙。
幽蓝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转,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是在呼吸,一明一灭,呼应着心脏的搏动。
“如果我不做呢?”她听见自己问。
“那它迟早会彻底‘成熟’。”影子指了指上方——虽然这里根本没有方向,“等它攒够能量,会撕裂地脉,涌到海面。到时候,方圆千里,海水沸腾,生灵涂炭。而且……它尝过一次‘人魂’的味道,就会一直想吃。吃过一次,就停不下来。”
它说这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医书上的症状描述。
林昭觉得喉咙紧。
她想喝水。想呼吸一口干净的、不带甜腻腐烂味的空气。想……回去。
回到萧凛身边。
回到那个有阳光、有风、有人声的世界。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
她抬头,看着沈砚舟的残影:“你当年为什么没种?”
影子笑了。
这次是真笑,笑得那半透明的肩膀都在抖。
“因为我怕死啊,小姑娘。”它说,语气里满是自嘲,“我怕得要命。我那时候还有太多事没做,太多抱负没实现。我觉得……我还能等,等一个更安全的方法,或者等一个……比我更傻的人来。”
它的身影,开始变淡。
像墨迹滴进水里,边缘一点点晕开,消散。
“现在看来,我等到你了。”影子的声音也开始飘忽,“你比我傻。也比我……有种。”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它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只剩一点模糊的轮廓,和那双还看着林昭的眼睛。
“钥匙会告诉你怎么做。”那声音越来越远,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但要快。它快要‘成熟’了……我感觉得到。”
话音彻底消散。
沈砚舟的影子,不见了。
心脏周围,只剩暗红的光,和无数盯着她的眼睛。
林昭站着没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握着钥匙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肤被高温烫得红、起泡。耳朵里流出的血,顺着下颌线滴下来,落在温热柔软的“地面”上,出“嗤”的一声轻响,冒出一点白烟。
疼。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想起很久以前,在乱葬岗醒来的那个雨夜。她趴在地上,听着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里只摸到一块冰冷的石头。
那时候她想的是什么?
哦,对。
她想的是:既然活下来了,就别白活。
她吸了口气。
吸进去的,还是那股甜腻的、让人作呕的味道。
然后她抬起脚,朝着那颗暗红色的心脏,走了过去。
一步。
两步。
钥匙烫得她整条手臂都在抖。
离心脏还有三步远时,周围的脉络壁猛地收缩!那些眼睛同时闭上——不,不是闭,是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死死“盯”着她。无数黑色脉络从壁上窜出,像毒蛇一样朝她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