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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海面上的光（第2页）

光点还在搏动。

一下，一下。

很慢，但很稳。

像……心跳。

萧凛伸出手，想把石头拿开，好握住林昭的手。可他的指尖刚碰到石头边缘——

“嗯……”

一声极轻的、像小猫哼唧似的呻吟，从林昭喉咙里溢出来。

她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睛是睁开了，但瞳孔里没有焦点。空茫茫的，像蒙着一层雾。她盯着小艇上方的天空——天空是暗蓝色的，已经接近黄昏，云层被夕阳染出一点金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慢慢地把视线移下来。

移到萧凛脸上。

看了他很久。

久到萧凛以为她没认出来。

然后，她嘴唇动了动。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气若游丝：

“……萧凛？”

就两个字。

萧凛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没哭出声，就是眼泪止不住地流，混着脸上的海水和汗，滴到林昭脸上。他赶紧抬手去擦，手抖得厉害，擦了两下，反而把她脸擦得更湿。

“是我。”他哑着嗓子说，声音哽咽得厉害，“是我，阿昭，是我。”

林昭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很慢地，弯了弯嘴角。

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你……”她又开口，声音还是很轻，断断续续的，“你头……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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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一愣。

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头——确实乱了，被海风吹的，被汗浸的，乱七八糟。

可他没想到，她醒来第一句正经话，是这个。

他哭得更凶了。

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老鬼在旁边，背过身去，用那只独臂的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嘟囔了一句：“……风大，迷眼。”

这时候，旁边海面上传来一阵水声。

裴照那边。

老鬼和萧凛这才想起来——光顾着林昭，把裴照他们忘了。

转头看过去，裴照和那两个亲兵，已经被脱困的黑色脉络放开，正浮在海面上。一个亲兵还清醒着，正拼命拖着裴照和另一个昏迷的同伴，往这边游。

老鬼赶紧把绳子扔过去。

等把三个人都拖上船，小艇已经沉得快要进水了。五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浑身湿透，血腥味、海水咸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烧焦又像是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

裴照伤得最重。

胸口那处伤，被黑色脉络缠过的地方，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血已经流得慢了，但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死人肉。

但他还醒着。

被拖上船后，他靠在船帮上，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向躺在萧凛怀里的林昭。

看了好一会儿。

“先生……”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