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块地方,忽然有点烫。
像揣了块烧红的炭。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带着霉味的空气灌进肺里,刺得他咳了一声。然后他大步往外走,靴子踩在积水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诏狱大门外,老鬼蹲在屋檐下躲雨。
看见裴照出来,他直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问出来了?”
裴照点头,把那张符号拓片递过去。
老鬼接过来,眯着眼看了看,忽然“啧”了一声:“这玩意儿……我好像在哪见过。”
“林昭的笔记里有。”
“不是。”老鬼摇头,把拓片翻来覆去地看,“我是说实物。早些年跑江湖的时候,在南边见过一次,刻在一块破石碑上,碑立在一个山洞洞口。当时带路的苗人说,那是禁地,进去的人都出不来。”
他顿了顿,抬头看裴照:“那洞里,有股味儿。”
“什么味儿?”
“说不清。”老鬼挠了挠下巴,“像……像很多花烂在一起的味道,甜得腻,闻久了头晕。”
裴照沉默了一会儿。
雨丝飘过来,沾在他脸上,凉丝丝的。
“准备一下。”他说,“陛下可能要南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鬼眼睛瞪圆了:“南疆?那鬼地方……”
“不去,她就得死。”裴照打断他,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死紧,“三天,灰鹞说的。”
老鬼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拓片。雨水从屋檐滴下来,砸在拓片边缘,洇开一小圈湿痕。那湿痕慢慢扩散,把那个扭曲的符号浸得模糊了些,像要化进水里似的。
远处宫墙那边,传来隐约的钟声。
是晨钟,敲得闷闷的,在雨里传不远。
裴照转过身,看向冰玉阁的方向。隔着层层宫墙,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好像能看见那扇铁门,门里那盏长明灯,灯下那个坐着不动的人。
还有榻上那个,只剩一口气的影子。
“我去见陛下。”他说。
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对老鬼说:“灰鹞那儿,你再去一趟。不用动刑,就告诉他——他要是肯说出所有安全路径和避开蛊群的法子,我保他全尸,给他找个地方埋了,不起坟,但也不曝尸。”
老鬼挑眉:“他信?”
“他会信的。”裴照说,“因为他知道,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走进雨里。
雨不大,但密,不一会儿他肩头就湿了一片。他没打伞,就这么走着,步子很稳,但仔细看,能看见他左手一直按在胸口——按着那个油纸包的位置。
好像按着,里头的东西就不会冷掉。
老鬼站在屋檐下,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
然后低头,又看了看手里那张拓片。
“母神泪……”他喃喃自语,把拓片小心折好,塞进怀里,“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
他缩了缩脖子,也走进雨里。
雨丝落在脖子上,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他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大概是在抱怨这该死的天气,抱怨这没完没了的事,抱怨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折腾。
但脚步没停。
诏狱里,灰鹞又被吊回架子上。
他垂着头,看着自己脚尖。那里积了一小滩水,是从墙上渗下来的,混着灰尘,浑浊得很。
他看了很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荡的刑房里荡开,撞到墙上,又弹回来,最后散在嘀嗒的水声里。
像一声叹息。
喜欢她靠一张嘴,扳倒三朝权相请大家收藏:dududu她靠一张嘴,扳倒三朝权相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