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王身体周围的绿光停止了闪烁,稳定下来,虽然依旧暗淡,但不再濒临崩溃。他胸口龟裂的皮肤停止了蔓延,裂缝里渗出的墨绿色液体凝固了,像树脂。
他缓缓转头。
没有眼球的眼眶“望”向林昭。
然后,他点了点头。
很轻微的一个动作,几乎看不见,但石台下的苗疆巫师们齐刷刷跪下了,额头抵地,出哽咽般的低语。阿兰娜站在原地,眼泪哗啦啦往下淌,也不擦,就那么看着。
萧凛第一个回过神。
他冲过去,在林昭倒下前接住了她。
轻。
还是那么轻,轻得像随时会散。但她的呼吸稳了,眉心那点金芒亮得扎实,不再忽明忽灭。钥匙碎片从她手里滑落,“叮”一声掉在石地上,光芒已经收敛,又变回那块灰扑扑的碎石,只是裂缝里似乎多了几丝极淡的金线,像愈合的伤疤。
“阿昭?”萧凛声音颤。
林昭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嘴唇却抿了一下,含糊地吐出几个字:“吵……死了……”
然后头一歪,彻底昏过去。
萧凛愣了愣,突然笑出声。笑得眼眶酸,手臂收紧,把她死死搂在怀里。
老鬼这时候才从密道口窜进来,手里拎着个人——是之前跑掉的那个黑袍领头,此刻鼻青脸肿,被老鬼用裤腰带反绑了手,嘴里塞了团破布。
“嘿,想溜?”老鬼把他往地上一扔,踩住后背,挠了挠脖子——刚才追人时被树枝刮了道口子,火辣辣的疼,“跑得还挺快,差点没追上。”
他转头看萧凛怀里的林昭,又看看石台上的巫王,咂咂嘴:“这丫头……真行啊。”
接下来的事,快得像走马灯。
苗疆巫师们上前,用特制的草药和符咒暂时封住了潭水的异动。阿兰娜带人搜查了石台附近,从仪器残骸里扒拉出几卷羊皮图纸,上面画满了复杂的符文和西洋文字——苏晚晴扫了一眼,脸色就沉了:“是强制抽取地脉生机的阵法,还掺杂了炼金术的催化原理……他们想人造一个‘活的地脉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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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什么?”萧凛问。
“控制。”苏晚晴指着图纸角落一个小符号,“看这个——炼金协会‘深渊之眼’分部的标记。他们不止想要南疆的地脉,是想以这里为样本,研究出大规模抽取其他地脉的方法。如果成功……他们可以随时让一个地方的土地枯竭,河流干涸。”
石窟里一片死寂。
只有潭水边缘那圈奶白色泡沫,还在轻轻“啵啵”地破裂,出细微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先离开这里。”萧凛抱起林昭,“阿兰娜,巫王他……”
“巫王爷爷需要静养。”阿兰娜抹了把脸,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稳了,“白阿婆他们会照顾。萧大哥,你们……跟我回寨子吧。”
她顿了顿,看向林昭,眼神复杂:“林昭姐姐她……需要个安稳地方。”
回寨子的路,走得沉默。
天快亮了,东边山头泛出鱼肚白,林子里开始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和昨夜的血腥混战像两个世界。萧凛背着林昭,走得很稳,尽量不让颠簸。苏晚晴跟在旁边,时不时探一下林昭的脉,眉头皱起又松开。
“怎么样?”萧凛问。
“怪。”苏晚晴只说了一个字。
“怎么怪?”
“脉象稳了,魂火也稳了,甚至比白阿婆施定魂蛊之后还要稳。”苏晚晴迟疑道,“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身体里好像多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清。”苏晚晴摇头,“像一股很温和的……生机?不是药力,也不是内力,就是纯粹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生机。刚才在石窟里我就注意到了,她脚底被碎石划破的口子,现在……已经结痂了。”
萧凛脚步一顿。
老鬼在后面听见,凑过来:“自愈?这丫头难不成因祸得福,变山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