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
硬硬的,缝在夹层里。
她扯开缝线,从里面掉出个小布包。布包是深蓝色的,用黑线绣着个图案,很抽象,像扭曲的藤蔓。
这不是她的东西。
是谁缝进去的?
什么时候?
她捏着布包,没打开。布包很轻,摇一摇,里面有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干叶子?
车外传来阿兰娜的声音:“姐姐,好了吗?”
“好了。”林昭把布包塞进自己怀里,应了一声。
她最后看了一眼车厢。
角落里,瘦子留下的血迹已经渗进木板纹理,在摇曳的火把光下,像一朵暗红色的、畸形的花。
车队再次出。
这次没人生火堆,所有人都在黑暗里走。火把只点了三支,前后各一支,中间一支,勉强照见脚下的路。
林昭靠在车壁上,怀里揣着那个布包,手心全是汗。
她能感觉到布包里的东西在动。
不是活物,是……随着车队颠簸,在里面轻轻碰撞,沙沙,沙沙。
像虫子在爬。
她打了个寒颤。
旁边,萧凛正在处理手臂的伤口。苏晚晴给了他一小瓶药粉,他咬着牙撒上去,药粉沾血的瞬间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疼吗?”林昭问。
“还行。”萧凛说,声音有点紧,“比上次在东海被水母蜇那下好点。”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林昭记得,萧凛当时整条胳膊肿得像馒头,躺了三天才能下床。
她忽然有点想笑,但笑不出来。
车队在黑暗里走了大概一个时辰。
前方,老鬼说的烽燧出现了——是个土墩子,黑黝黝地杵在戈壁上,像颗坏掉的牙齿。墩子顶上还留着半截了望台,木头架子歪斜着,在风里吱呀作响。
“就这儿。”老鬼说。
车队停下。
护卫们开始布置警戒,伤者被抬进烽燧底层——那里有个半塌的土屋,勉强能挡风。
林昭下车时,脚下踩到个东西。
软软的。
她低头,借着火把光看——
是只死掉的沙鼠。
很小,灰扑扑的,眼睛睁着,嘴巴张着,像是死前在尖叫。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孔,孔周围皮肤黑,溃烂了。
“这地方……”阿兰娜走过来,也看见了,“虫子多。”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罐子,挖了点药膏抹在自己脚踝和手腕上。
“驱虫的。”她解释,“戈壁夜里毒虫多,咬一口能肿半个月。”
林昭学着她的样子,也抹了点。
药膏凉飕飕的,带着刺鼻的草药味。
众人安顿下来。
烽燧里空间不大,挤了二十几个人,空气混浊。但至少没风了,温度也比外面高一点。
苏晚晴在照顾伤者,老鬼和裴照安排守夜,阿兰娜检查银铃卫的装备——刚才一场打斗,有几个姑娘的弯刀卷刃了,得磨。
林昭坐在角落,背靠着土墙。
墙很凉,透过衣服渗进来,但她累得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