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地上那团烧书的余火,还在噼啪作响。
“你……你刚才说了什么?”阿兰娜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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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摇头,脸色苍白:“我不知道。就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
她低头看手腕。红点的热度在消退,但那个凸起的触感还在,硬硬的,像皮肤底下埋了颗小石子。
萧凛走过来,抓起她的手仔细看。指尖碰到红点时,林昭“嘶”地吸了口凉气——不是疼,是另一种感觉,像有微弱的电流从接触点窜上来,顺着胳膊爬到后颈,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东西……”萧凛眉头拧紧,“什么时候有的?”
“不知道。”林昭实话实说,“在通道里?还是更早?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苏晚晴凑过来,想检查,林昭却把手抽回去了。她有种奇怪的抵触——不想让任何人碰那个红点,除了萧凛。
老鬼踢了踢金属球,球滚了半圈,壳底露出一个蚀刻的徽记:一条盘绕的蛇,蛇头处不是十字架,是个复杂的几何图形,像某种星座。
“沈家的东西。”老鬼啐了一口,“还是西洋炼金术的味儿。这他娘的是个看守,守着那本书。”
“不止。”林昭看向黑暗深处,“齿轮声还在响。”
果然。
金属球休眠后,那种叮当声并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一声接一声,从船舱更深处传来,节奏稳定得可怕,像有什么巨大的机械正在运转。
众人对视一眼。
“进去看看?”阿兰娜问。
“得去。”林昭咬牙,“圣诺伯特在这船上留了看守,说明这里有他不想让人现的东西。可能是‘血锚’的核心,也可能是……通往真正仪式地点的线索。”
萧凛点头,重新点燃一支火折子。
火光跳动,照亮前方——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木制,台阶很陡,边缘磨损得厉害,每一级都深深凹陷下去,像被无数双脚踩了几个世纪。扶手早就烂光了,只剩下几根锈蚀的铁杆,歪歪斜斜地插在墙边。
楼梯底下,是更深的黑暗。
和一股浓重的、甜腻到呕的香气。
“这味道……”苏晚晴捂住鼻子,“像麝香混着腐烂的花,还有……血。”
“下去。”林昭说。
她打头,萧凛紧贴在她身后,一手举火,一手按剑。老鬼殿后,阿兰娜和苏晚晴在中间。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嗒,嗒,嗒,混着远处传来的齿轮声,形成一种诡异的合奏。
走了约莫三四十级,楼梯到底了。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底舱。
比上面的大厅还要大上一倍,天花板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舱里没有隔断,空旷得吓人,只有中央摆着一台机器——
不,不能叫机器。
那是个……装置。
由无数齿轮、连杆、转轴和管道组成的复杂装置,足足有两层楼高,占满了大半个舱室。所有零件都是金属的,大部分锈蚀了,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黑红色的锈垢,像干涸的血。但仍有少数关键部位在运转:几个巨大的主齿轮,咬合着,缓缓转动,出那种叮当的响声;几根粗大的铜管,从装置底部伸出来,扎进船底木板,不知道通向哪里;管壁上凝结着一层暗红色的结晶,在火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装置正前方,有个控制台。
台面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旋钮、拉杆和仪表盘,大部分早就坏了,玻璃碎裂,指针脱落。但正中央,嵌着一块半人高的水晶板。
板子现在是暗的,但表面刻满了光的符文——和林昭手臂上绿纹的走向,有七八分相似。
“地脉能量转换器。”林昭喃喃,“沈砚舟手稿里提到过,用这个可以把地脉能量抽出来,转换成其他形式……比如,驱动这艘船。”
难怪“逐浪号”能无帆无桨地在海上移动。
它在“吃”地脉。
“看那里。”阿兰娜忽然指向装置底部。
几根铜管的交汇处,连着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有半人高,圆柱形,里面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液体很稠,缓缓流动,表面浮着一层油脂状的东西。容器壁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字迹潦草:
“血锚-号样本。活性维持:时辰。”
样本里,泡着东西。
一根骨头。
人类的,小臂骨,已经黑,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骨头周围,缠绕着无数丝线状的金色光絮,像水草,在液体里缓缓飘荡。
“这是……”苏晚晴声音颤,“用活人的血和骨,混合地脉能量,做成‘锚’?”
林昭点头,胃里一阵翻涌。
她想起海底那些锁链,那些卡在环扣里的黑色鱼骨。原来不只是鱼——人,也被做成了“锚”的一部分,钉在地脉线上,让能量淤积、痛苦、哀嚎。
“圣诺伯特这个疯子。”老鬼骂了一句,踢了脚旁边的锈蚀齿轮,“他到底想干什么?抽干东海?”
“不止。”林昭走到控制台前,手按在水晶板上。
板子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