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阿月迟疑。
“等。”新帝说,“等她来。”
他转身,往外走。
脚步很稳。
但握着灯笼的手,指节微微白。
四
回到乾清宫时,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出一点鱼肚白,薄薄的,像层纱。宫墙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黑沉沉的,像蛰伏的巨兽。
新帝没睡。
他坐在书案后,看着桌上那叠奏折。奏折是昨天没批完的,堆得很高,像座小山。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是江南漕运的折子。
字密密麻麻,说的是今年雨水多,河道淤塞,漕运受阻,请求拨款清淤。
很普通。
很琐碎。
但这就是他以后要面对的日子。
无数的折子,无数的问题,无数的“请求拨款”。
他放下折子,揉了揉太阳穴。
太阳穴很疼,像有针在扎。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裴照。
他换了一身衣裳,但眼里有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陛下,”他单膝跪地,“查清楚了。”
“说。”
“那小太监身上的毒,叫‘黄泉引’。产自南疆,无色无味,见血封喉。但奇怪的是……”
裴照顿了顿:
“他牙齿里藏的毒囊,是空的。”
新帝抬头:“空的?”
“嗯。”裴照点头,“臣让太医仔细验了,毒囊里只有一点点残留,根本不够致死。他是……咬舌自尽的。”
咬舌自尽。
新帝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黄泉引’只是个幌子?”
“恐怕是。”裴照说,“下毒的人,没想真的毒死陛下。或者……没想用这种方式毒死。”
“那她想干什么?”
“示威。”裴照声音沉下来,“告诉陛下,她的人能混进登基大典,能接近陛下,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她想让陛下……害怕。”
新帝笑了。
笑得很轻,但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怕?”他重复了一遍,“朕确实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亮了。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金灿灿的,洒在宫殿屋顶上,把琉璃瓦染得像镀了层金。远处的钟声响起,沉沉的,一声一声,撞破清晨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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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的钟。
该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