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鬼。”哈尔巴拉抬起眼,“是比鬼更坏的东西。它们吃人的魂,吃完了,还留下个壳子,能走能动,听那老狗的话。”
萧凛想起冰渊里,林昭手臂上那些暗红的细线。
“有办法吗?”他问。
哈尔巴拉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久到羊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他伸手,从毡子底下摸出个东西。
一块皮子,鞣制得极薄,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是地图。金帐的内部结构,王座的位置,还有……一条用虚线标出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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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水道。”老人指着虚线,“早年修的,防雨季淹水。入口在金帐西北角,被一堆破箱子压着。出口……”他手指移到金帐后方,画了个圈,“这儿,离公主的白狐帐二十步。”
“公主被关在白狐帐?”巴图插嘴。
“软禁。那老狗还想用她,没下死手。”哈尔巴拉把皮子推给萧凛,“地道我十年前进去过,里头塌了一截,不知道现在通不通。就算通了,出口那儿肯定有人守。”
“多少人?”萧凛问。
“两个。但都是‘影子’养出来的,不怕疼,不怕死。”哈尔巴拉顿了顿,“除非……”
“除非什么?”
老人站起来,走到帐篷角落,翻开一张破熊皮。底下是个木箱,打开,里头是几个陶罐。他抱起一个,晃了晃,里头液体哗啦响。
“鹰尿。”他说,脸上露出个近乎狰狞的笑,“混了毒箭木的汁,还有我自己调的料。泼在‘影子’身上,杀不死,但能让他们……痒。”
“痒?”老鬼挑眉。
“痒到骨头缝里,痒到想把皮扒下来。”哈尔巴拉盖好罐子,“我儿子死前,从石坛偷回来一点那红石头粉末,我掺进去了。‘影子’怕这个。”
萧凛接过陶罐。沉,冰凉。他掀开一条缝闻了闻,一股刺鼻的骚味混着苦味冲上来,呛得他偏过头。
“地道入口在哪儿?”他问。
“跟我来。”
哈尔巴拉吹熄了灯。四人摸黑出了帐篷,绕到金帐背面。这里篝火少,暗,风卷着雪粉打在人脸上,生疼。金帐的影子压下来,黑沉沉一大片,像个蹲伏的巨兽。
老人在一堆破木箱前停下。箱子堆得杂乱,上面盖着积雪。他示意巴图和老鬼帮忙,三人合力,把最底下一个箱子挪开半尺。
底下露出个洞口。
黑洞洞的,有风从里往外吹,带着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就这儿。”哈尔巴拉喘着气,“里头窄,得爬。爬到底,往上有个铁栅栏,撬开就是金帐后头的杂货堆。公主的白狐帐在东边,隔着一片空地。”
萧凛蹲下身,往洞里看。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风声在里头呜呜地转。
“你们什么时候动手?”老人问。
“明晚。”萧凛说,“月圆前夜,他们祭祀最热闹的时候。”
哈尔巴拉点点头,从怀里又掏出个小皮袋,塞给萧凛:“公主母亲留下的。她母亲……是我妹妹。这里头是她当年从萨满圣地取回来的‘净源土’,一点点,但或许有用。”
萧凛接过皮袋。轻飘飘的,捏着里头是粉末。
“您不跟我们一起?”巴图问。
老人笑了,笑得脸上褶子全都堆起来,像朵枯萎的花:“我在这儿等。等我儿子……回来。”
他说完,转身,走回黑暗里。那只鹰从木杆上飞下来,落在他肩上,一人一鹰,慢慢消失在帐篷的阴影中。
老鬼搓了搓胳膊:“这老头……怪瘆人的。”
萧凛没接话。他把皮袋和陶罐收好,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黑乎乎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