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剧烈的声响在罗管家脑袋上响起,玻璃碎片在她头顶炸开了花。
脖子上收紧的手倏地没了力气,时纾终于咳嗽出声,剧烈到她几乎要咳出五脏六腑。
她双手虚脱地撑在地上,朝着地上吐出几口酸水,身体保持跪趴的姿势一动不动许久都没能缓和过来。
罗管家捂着额头,鲜血顺着她的脸颊往下落,整张脸痛得狰狞可怖。
沈清岚蹲下来,将时纾护在怀裏,冲着罗管家骂道,“滚出去!”
第27章:她只是被女人利用的一把刀
罗管家对于沈清岚的恐惧是彻彻底底的。
或者说,每个人都不敢对比自己强大的人动手。
在看到沈清岚出现的时候,她那股怒气就已经消散了一半。
她飞快离开玉湖公馆,什么时候走的也没人会在意。
沈清岚捉住时纾,却被时纾疯狂推开,“走开……走开……我要岚姐……”
“是我,时纾,是我!”沈清岚不顾她的推搡,将她紧紧拥在怀裏,“别怕!没有人会伤害你了。”
“姐姐……”时纾扑进女人怀裏,又因为缺氧努力向上仰着头大口呼吸。
沈清岚又放开她,让她先按照自己舒服的姿势缓一缓。
时纾瘫软在地上,氧气怎么也索取不顾似的,嘴巴张大喘动,整个身子都颤抖着。
猛烈地用嘴呼吸让时纾的头愈发得疼,她紧紧皱着脸,忍耐住想要呕吐的冲动,按在地上的手指蜷缩着,指尖泛白。
沈清岚腾出手翻看了眼桌上的檔案夹,心中了然刚才的状况。
逐渐缓过来的时纾只觉得身子仍然在滞空似的,随后涌起来的恐惧感比刚才更甚。
“姐姐……我怕……我差点死在这裏……”她紧紧抱住沈清岚的腰,女人稍一动作她就呜咽着抱得更紧,指甲都深深掐进指腹裏,泛了白。
沈清岚侧眸细细查看时纾的脖颈,一道明显的红痕大咧咧地暴露出来,又青又紫,触目惊心。
她伸手去轻触,时纾条件反射地躲开她的触碰,“疼……”
时纾被吓到的心情还没有缓和,贫瘠的力气迫使她开始崩溃般地大哭,“我什么都没做……她的女儿被送走不是我的错啊……为什么要我偿命……”
“她要我陪我妈妈去死,她凭什么这么指责我……”
她努力平复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眼泪仍然麻木地往下落。
时纾说得没错,在她到来之前罗津津已经被送走,她是不知情的人,责任推不到她身上,也不该让她来受罚。
沈清岚双唇微动,没能说出任何安慰的话来,她只是任由着时纾抱着自己,寻求着最合适的温暖。
泪水沾湿衣襟,时纾的嗓子都明显地发哑,脖颈上的疼痛传来,她再次开始止不住地咳嗽。
沈清岚要帮她去拿水,身子便往桌边挪,时纾没松手,整个身子被带动着拖行了几步。
地毯并没有完全覆盖客厅的地面,时纾的膝盖磨在地上,但痛觉盖不住脖子上的涨痛。
就像有一块圆环似的烙铁,围着她的脖子狠狠地灼烧。
“不要走……别走……”时纾的脑子晕眩,分不清现实,她以为沈清岚拒绝她的拥抱和索求,低低地抽泣着。
这是她习惯的动作,下意识哭着恳求时也不敢闹出多大的声音,她怕沈清岚对着她发脾气。
可时纾脑子混沌了,沈清岚此刻心疼她还来不及,又怎么斥责她?
“不走。”沈清岚半蹲下来,一只手捞住她,“张嘴。”
时纾听到熟悉的声音,听话地张嘴,但嘴巴张大的时候会扯到脖子上的肌肤,水来不及喂进口腔内她就疼得再次合上了嘴。
沈清岚担心她的嗓子,只能强硬掰开她的嘴,缓缓倒进去温水,任由时纾挣扎也没肯松手。
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但时纾的神智终于开始缓慢地回神,她被女人抱在沙发上,双手撑着两侧,目光呆滞。
脑子裏嗡嗡作响,如同有无数的虫子乱飞,还要从她左耳朵飞进去,在脑袋裏乱飞一通,再从右耳朵裏出去,如此往复。
时纾微张着唇吐息,眸光裏许久都没有任何光点。
沈清岚没再强硬地灌她水,拿了勺子来一勺一勺地喂她,看她自主吞咽的动作来确保她已经恢复了神智和力气。
她怕时纾疼,指腹只去摸她红痕旁边的白皙肌肤。
时纾的肌肤娇嫩,稍微动作就会变红,她将女人带给她的红印当做勋章,但自己一个人活动时,却也总是受些皮外伤。
“很丑吗……”时纾的声音嘶哑,垂着头想要挡住自己的脖子不让沈清岚看。
沈清岚摇摇头,“医生马上就到了,好好休息,先不要说话了。”
“如果你来的晚一点,我真的死在这裏了。”时纾重复说道,但脸色比之前要健康不少,她抓住女人的手,恍惚道,“我要她拿时家的秘密跟我换,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我们家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时纾说完便咳嗽,她不知道自己今天还要咳多少次,但还是忍着疼告诉沈清岚自己的委屈。
她是懂得自我保护的人,不会过多辱骂罗管家来获得快感,她立即找出了最关键的地方。
沈清岚是当下唯一能告诉她实情的人,她也已经知道,除了沈清岚之外,没有人敢告诉她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