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清岚不看她,只是反握住她的手,指腹温柔地摩挲她的手背。
“姐姐……你真的不愿意告诉我吗?”时纾落下心酸泪来,“她敢这么做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她可以掐死我,也可以在我的碗裏下药,你难道要我在家裏天天担忧这些吗?”
在沈家伺候的人精,有无数种让她死掉的办法。
偏偏是在玉湖公馆,是她最信任觉得最温暖最舒适的家裏,在这种环境下,她差点被掐死。
时纾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发生。
“该死的根本就不是我……”时纾直勾勾盯着女人的眼睛,这次怎么也没有脱离,像入了魔,“是她这种没良心的坏东西!”
罗管家的举动无非就是被时纾撕毁檔案夹的动作刺激到了,跟时家的秘密毫无关系。
但时纾只能在这个时候去恳求沈清岚,希望这个女人能施舍给自己一点点同情心。
在以往裏,她从沈清岚口中什么都知道不了。
如果用现在的疼痛换取时家的真相,那她也觉得值了。
“我的母亲为什么自杀?她是怎么死的?”时纾问出自己最想要知道的。
沈清岚尝了口杯子裏剩下的水,已经冷掉了,她起身去换了新的一杯热水。
时纾扯住她的衣角,不肯让她离开,执意要她给一个答案。
“您要是心疼我,就应该告诉我。”时纾说,“您不是最喜欢给我补偿吗?我就要这个答案作为补偿。”
“溺水,她跳海了。”沈清岚蹙眉望她,看她倔强又愤愤的面容,终于开了口。
“原因呢?”
沈清岚平静地说道,“她自找的。”
时纾愣了几秒钟,攥紧女人衣角的手倏地松开了,眸光中染起了难以置信,不知道是因为女人的哪一句话。
端着热水的沈清岚再次出现,时纾主动拿过杯子,自己闷头喝水,舌尖被烫到了便伸出来散热,眼眶裏被烫起了水雾。
沈清岚又去帮她拿冰袋敷眼睛。
两个人默契地没再开口,沈清岚知道她不敢再往下问,而时纾则是又一次对女人萌生了隐隐约约的恐惧感。
她怕从沈清岚口中听到自己不喜欢的,更怕听到自己的母亲对沈清岚做了不好的事情。
毕竟她们关系那么好,沈清岚就算对一人再厌恶,也不会说出这样直白的难听话来。
时纾把喝光的水杯放在桌子上,但刚伸出去就被女人拿走,“还喝吗?”
她摇摇头,可沈清岚还是去了,“再接一杯吧。”
冰袋给眼睛带来了不少舒缓,时纾捂住冰袋,把热水放在了一边,拒绝道,“我自己来吧。”
沈清岚放了手,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浅淡地看她。
她捕捉住时纾当下微妙的情绪,在这么害怕的时候也不敢朝着她索取拥抱和亲吻。
真是罕见。
要是放在以往,恨不得把双手双脚全都挂在她身上,拿眼泪当做得到她温柔的最好武器。
沈清岚从酒柜中拿了瓶威士忌,倒在酒杯裏慢悠悠喝着,神色一如往常。
过去的事情令人心烦,她也不愿过多回忆,每每烦躁时也爱麻痹自己。
时纾是爱多次追问的人,她不说出口,时纾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抓捕真相。
明明是湛蓝的天空,下一秒就要被撕开一道口子,这种被迫失控的感觉让沈清岚心烦意乱。
时纾始终捂着冰袋敷眼睛,哪怕手被冰得发麻,也没有任何别的动作。
她不敢把冰袋放下来,她怕面对沈清岚,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更不想继续往下问。
客厅内就这样陷入许久的沉寂,时纾很疲惫,但同样感到很无力。
拯救时纾的是到玉湖公馆的私人医生,她连声抱歉着路上堵车。
哪怕每个月没有到玉湖公馆诊治,但私人医生也拿了固定的薪资,这让她对于自己的失误频繁道歉,生怕失去了这份工作。
沈清岚只是对着时纾那边示意了下,医生便马不停蹄地在她身边蹲下,打开了医药箱。
血管因长时间堵塞已经让脖子的颜色变得诡异可怖,医生开了些涂抹的药膏以及一些消炎药。
医生询问她是否呼吸困难,时纾摇摇头。
检查一番之后,医生如实回答,“只是看着吓人,没什么大碍。红痕没办法消得很快,这个得靠时间,固定涂一下药膏就好。”
沈清岚的神色波澜不惊,时纾便倒了谢,再次确认好了这些药膏的使用时间。
医生前前后后忙碌了半个小时,确保时纾没大碍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看到沈清岚挥挥手,她很快便离开了。
客厅内很快再次剩下两个人,刚才的检查就好像是为了时纾避免尴尬凭空想象出来的一样。
沈清岚走过去,拆开了药膏,时纾的身子往后撤了下,“我……能自己来吗?”
“我前几天刚刚告诉过你,别再怕我。”沈清岚将药膏随手扔在茶几上,吐出去的话让时纾冒了冷汗。
时纾如坐针毡,那天沈清岚对她说话的语气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