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女人就在自己面前,近在咫尺,可时纾还是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她的脑子裏就只有自己的哭喊和尖叫声,以及狗狗讨好人会出现的兴奋的叫声。
沈清岚招招手,狗狗便小跑过来,时纾急忙往另一边跑,手脚并用在地上爬,下一秒就被女人面无表情地拽回来。
时纾面色惨白,近乎绝望,小腿触碰到狗狗的毛发下意识踹了下又收回来,她跪趴在地上,身子前倾,将自己的一双腿保护得严严实实。
“姐姐……”时纾可怜地恳求,噩梦开始降临。
她不知道自己的泪水会不会流干,此刻脸上却如同涨潮般泪珠接连不断地落。
生理性的恐惧让她整个人都发麻,全身上下都窜过让她会瞬间死亡的电流,如此往复,解脱不得。
那狗狗再次走近一步,看到她哭得伤心,尾巴也耷拉下来,试探性地舔了下她的手。
时纾痛苦的声音又一次发出来,她往后躲,脑袋‘咚’地一声磕到了床角。
她来不及安抚自己的疼痛,只是恳求着面前的女人,好让她绕过自己。
这比之前任何一次惩罚都要让她感到害怕。
“求您……”时纾缓解的低声哭泣再次被拉到高昂,尖叫变得刺耳沙哑,“求您了……我不会再跑了……我知道错了……”
左边是墙,右边是她怕的狗,面前是冷着一张脸的女人。
她背靠墙,已经没处可躲了。
“我不是好孩子……您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时纾哽咽的声音再也没能停下来,“请不要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
时纾疯狂道着歉,双手撑在地上,手指上滴落的眼泪将地面也弄得湿漉漉的。
沈清岚擦掉她的眼泪,轻声问她,“时纾,知道你现在这样认错的样子我见过多少次吗?”
时纾说不上来,因为她曾无数次在女人面前这样狼狈。
说不出哪一次最狼狈,但永远有比这一次更狼狈的下一次。
她总是这样红着眼睛流着眼泪对着女人道歉,下一次仍然不长记性地继续忤逆她。
听了沈清岚的话,时纾就知道她不满意,可她想不出更好的求饶办法了。
她忍着怯意,抬眸去吻女人的嘴唇,就像刚才那只狗狗一样讨好地去舔她的手。
可沈清岚也像她刚才一样躲开了,只不过沈清岚是不悦,她自己则是害怕。
“时纾,你该好好反省。”沈清岚捏住她的下巴,将一条红绳项链套在她的脖子上。
她下意识握住红绳上的吊坠,感受到触感,意识到那是一个钥匙。
时纾认得出来这是她房间的钥匙。
这裏所有的门只要房间内反锁,外面用钥匙就会打不开。
但很奇怪的是,只有她房间的门,无论从裏从外反锁住之后都可以用钥匙开启。
“我希望你长记性。”沈清岚将钥匙好好地放在她的手心,合住了她的手,“如果想明白了,就开门出来见我。”
沈清岚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过去,那只狗狗立刻绕着女人转圈圈。
她弯下腰,摸了摸狗狗的头。
时纾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不要!姐姐!不要!!”时纾想要过去阻拦,但看见那只狗还在那裏之后,身子就根本动弹不了了。
门会被女人从外面反锁,而钥匙就在她脖子上带着,她随时都可以开锁出门。
但是想要去往门那裏,必须要经过那只捷克狼犬。
她不敢,沈清岚也知道她不敢。
这是对她最好的惩罚,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却被她自己断绝掉了。
沈清岚靠着门框,手落在灯的开关处,她盯着时纾可怜兮兮的脸,脑子裏回想起来的都是时纾母亲跟她说过的话。
她在脑子裏无声地回想数次,只为了自己不再对时纾心软。
习惯真的很可怕,看见时纾这样哭得可怜,她总是想要将她抱在怀裏,亲一亲她,再拍拍她的后背,告诉她不要怕。
沈清岚知道她不该这样。
在她这裏,以下犯上是最愚蠢的事情。
“不要关灯……”时纾很怕自己失去视觉,那样她的听觉和触感会更加明显,“求您了……”
在黑暗的环境下,她对于已知的事物就会更加恐惧。
此刻她的身子难以抑制地颤抖着,如同溺水时忍不住去扑腾手和脚一样平静不下来。
她知道自己太愚蠢了也太傻了,连计划都没有好好做完整,甚至还格外相信沈清岚会理解自己。
她的那么多理由都没有辩解出口,连求饶都没能得到宽恕。
“姐姐……”时纾无望地垂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回答她的也依旧只有不远处狗狗的喘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