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太久了吧?”沈清岚不想浪费她的好心,拿起冷掉的茶水,抿了一口。
冷掉的茶水回甘是苦的,沈清岚皱了皱眉。
“热茶跟您泡的味道是差不多一样的,我特意将您教我的方法学会了,就是冷掉了。”时纾也端起一杯喝了一小口,立即吐掉了,“……好苦。”
“听阿檀说你晚上没怎么吃饭?”沈清岚熟练地去泡新的,给时纾先拿了毯子盖住她的身子。
“她怎么这么会告状?”时纾撇眼,“她可天天说着,万一我要是有点什么事情您肯定要找她问责,难道她先告诉你一声就能逃过了吗?”
“我是担心你,你最近胃口一直很差。”沈清岚无奈笑笑,“明天我让人做些酸口的饭菜,你尽量多吃一些。”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一点,本来现在是应该熟睡的时间,再让时纾进食胃也会不舒服。
“可我睡不着。”时纾恳求,“姐姐,能帮我再买一些琴谱过来吗?”
沈清岚点头应允,看着她走向钢琴那边坐下。
时纾抚平自己的裙子,双手放在琴键上,按下了第一个键,定了基调。
第一段三个声部相和,明明时纾是笑着的,但沈清岚却能听出其中的哀伤来。
她认出这是肖邦的《离别》。
沈清岚走过去,按住了她的手,第一次对弹钢琴的喊了停。
“我弹错了吗?”时纾不解地望她,又去翻琴谱,“明明没错啊……”
“时纾,我听得懂。”沈清岚不想去问她究竟在跟自己道别什么,也不愿跟她聊这种话题。
时纾调皮地笑笑,像偷偷办了坏事被发现了一样,她站起来抱住女人的腰,仰头看她,“姐姐,过几天我能和沈檀一起去海边玩儿吗?”
“我发现沈檀这人除了嘴巴难听点之外,我跟她相处也还算融洽。”时纾说,“要是到时候玩儿得忘了时间,我怕岚姐想我想得不行呢……”
沈清岚点点她的鼻尖,牵过她的手往楼上走,“要是想你想得不行,那我就早些过去找你。”
君王可以为了美人懒于朝政,她为了时纾倒也可以放弃一些工作。
哪怕是凌晨一点,沈清岚也还是接到了一个工作电话。
她当着时纾的面接起来,推开了卧室的门。
时纾安静待在她身边,不爱听这些工作上的事情。
等电话挂断了,时纾才问,“公司最近棘手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流程慢了些,不过还算顺利。”沈清岚逗弄她,“问我这些做什么,好在海边掰着手指算时间等我过去?”
“那也不是不行啊!”时纾往后跳了下坐在床上,笑容满面,“如果能知道您来的准确时间,那我没见到您的每一天都不会是难过的,而是充满了期待!”
沈清岚从来不会怀疑时纾嘴甜的功力,她总有本事,无论面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情绪和心情,仍然能够熟练地讨好自己。
“之前要你出国留学,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想法?”沈清岚躺在她身边,将她抱在自己的怀裏,把玩着她的手指,问出的话像是不经意般。
时纾心下一惊,不清楚沈清岚是不是在试探她。
前几天她逃跑还被惩罚了,眼下这么快就又变了一个态度。
她不好说想去,但直接拒绝的话又过于明显。
“您要送我走,是不肯让我见到表姐?”时纾佯装生气,“我就知道,您哄我高兴就是为了拿捏我,让我顺从您,听您的话。”
“我确实不想让你跟时懿见面。”沈清岚并不隐瞒她,“送你走是最好的办法。”
“我不走!”时纾偏不如她的意,“您要我走就得走,不想让我走我就必须留下,什么话都让您说了,我倒裏裏外外完全成了个不听话的人!”
沈清岚倏地笑了下,跟时纾对上了视线。
两个人默契地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各自都心怀鬼胎。
寂静的卧室内,流动的不知道是暧昧的气氛还是互相揣测的思绪。
“不想去那就不去吧,留在我身边倒也安全一些。”沈清岚抱紧了她,吻她的手指,“至少这样,你始终是平安的。”
时纾的心裏惴惴不安着,她听不明白沈清岚的话,好像自己被看穿了又好像没有。
沈清岚垂眸望见她紧张的神色,又开了口,“时懿上次来公司,要我将你送还到她身边,我没同意,不出意外的话,她会找时机再次出手。”
时纾攥紧身上的被子,“您答应过我的!”
“我不会让你们见面,自然也会遵守我对你的承诺。”沈清岚阖了眼,闭目养神,“无论如何,我应该保护好你。”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若是真的逃出了国,说不定会有见到时懿的机会。
留在国内的话,始终在沈清岚眼皮下底下,见到时懿绝对是痴心妄想。
时纾更坚定了自己离开的心。
不过她没再多说一个字,生怕自己的心思被沈清岚摸透。
她已经有逃跑被抓回来的前车之鉴了,肉身逃跑完全是白费功劳。
唯有死亡这一条路。
这是她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时纾只是想一想就起了鸡皮疙瘩,她浑身冒冷汗,便抱住了女人的脖颈,趴在她身上。
“姐姐,你给我讲一个睡前故事好不好?”时纾知道自己的习惯,睡前沈清岚温柔的声音依旧会让她思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