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抱你去睡觉。”沈清岚将她抱起来,朝着卧室走过去。
时纾的手不知道该落在什么地方,只能抓住自己的浴袍,面容为难。
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可以让沈清岚离开?
很多事情只要开了一道口子,就不会结束了,这是时纾得来的经验。
难道是她的报应吗?
小时候她从沈清岚的身上试探了那么多次底线,现在的沈清岚也会强势地插入她的生活裏,试探着她可以接受到哪种程度吗?
沈清岚将她放在床上,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地打量她。
她看见时纾手腕上的红痕,“这些人心肠真是够坏的,不过别担心,我会处理她们。”
时纾收回手,将手藏进被子裏。
“不脱衣服睡吗?”沈清岚看她穿着不算贴身的浴袍,“这样睡觉会不舒服。”
时纾靠着床头,毫无睡意,但她的双眼格外疲倦,不想睁开,却又不敢合上。
“对了,我给你送了衣服过来,轻巧保暖,你明天可以穿上它。”沈清岚轻笑着,“不用再穿那些廉价的衣服,以前你不是最不喜欢这种款式的衣服了吗?”
“我现在很喜欢。”时纾用被子将自己的一双腿裹起来,双手环抱,冷淡地看向她,“因为是我自己赚钱买的,比之前任何一件衣服我都要喜欢。”
“我就知道你很棒,做什么都很厉害。”沈清岚毫不犹豫地夸赞她,不让时纾占据任何一个话题的上风。
时纾不喜欢她这样轻飘飘的夸赞。
以前,她会高兴得手舞足蹈,因为沈清岚就是她的全世界。
但现在,她只会认为这种夸赞高高在上,就像对着小狗伸出手,小狗跳起来击掌之后会得到的赞扬。
这种夸奖不是因为小狗真的厉害,而是因为它是主人的所有物。
时纾垂下头,思索了好久。
沈清岚也不主动开口说话,仍然细细打量着她,似乎要将三个多月没能见到她的时光全都补偿回来。
她把玩她的手指,抚摸她的小臂,帮她揉按发麻的双腿。
被子早已经被撤去了一半,时纾已经没有力气再将它盖回来了。
“我留学的时间只有一年,一年的时间我都不可以拥有吗?”时纾问她。
她不敢问出永远离开她这种话,她只是问出了自认为有可能的事情。
“时纾,我现在还不想跟你谈这些。”捏着时纾双腿的属于女人的手倏地力气加重,沈清岚冷脸看她,“你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讲吗?”
没有。
时纾现在什么都不想跟她说,只想要她放过自己。
“时纾,我以为你真的死了……”沈清岚见她不再说话,蹙了蹙眉谈起了过去,“你不知道,我得知你死讯的时候有多难过。”
时纾看到了沈檀发过来的那些照片,得知沈清岚因为她大病一场,工作也没能好好处理,违约金赔了又赔。
但那些对于沈清岚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她的地位还是这么高,钱赚得比之前更多,在自己面前时,还是这样冷艳高傲。
死讯好像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消散了一样,没有人改变。
时纾只改变了自己,让自己活得更快乐,更自由了。
“我没死,我现在活得很好,您还想要看见什么呢?”时纾问她,“您不希望我过得好吗?”
明明之前问过她的,有没有出国留学的意愿,怎么到她真的这样做的时候,就不舍得了呢?
那些放她自由的话,难道都是在试探当时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离不开吗?
“我当然希望你过得好。”沈清岚语重心长地说,“现在这样吃不饱穿不好的日子,你真的过得好吗?”
只要时纾回到家裏,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纾想要什么她照旧能给,她会将她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
“我吃得很好,穿的衣服也不觉得差,我会自己学着做饭,去好几家商场货比三家买到最喜欢的衣服。”时纾静静地诉说着自己的生活,“后来那几笔翻倍的彙款,我猜到了是您打过来的,一分都没动过。沈檀之前打来的那几笔钱,我也通过兼职家教攒够了,我花的每一分都是我自己赚的。”
沈清岚并不能共情时纾的骄傲,听到她说这些生活,反而更加心疼她。
她怎么能放任时纾去做这些劳累辛苦的事情呢?
她的时纾自从出生以来就应该是只得到宠爱的。
沈清岚见她不肯低头,沉默了好久。
“时纾,见不到你的每一天我都很难熬。”
须臾,女人这样开口。
“离开的时候,有想过我会难过吗?”
时纾发出心酸的呜咽声,她这样努力还是不能让沈清岚私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