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讲座会是您发言来着……”
“本来是的。”沈清岚如实告诉她,“但知道你在,就临时让阿檀上去了。”
她继续说着,“你不是说,要参加讲座,不方便跟我见面吗?我要是在臺上发言的话,你是不是会想着,为了见到你,我总找一些刻意的办法?”
时纾的心思被她拆穿,她的确会那么想。
“不过阿檀讲得好,镇得住场。”沈清岚平静地说,“她能适应,也适应得不错。”
听见沈清岚的夸赞,时纾的心裏莫名不是滋味。
沈清岚罕少这样夸赞她的能力,时纾能够听得出是有意夸赞还是真心夸赞。
可沈清岚不知道她家教工作做得极好,课上也是教授最喜欢的学生。
在女人眼裏,她的乖巧远远胜过她的其他优点。
沈清岚看见了时纾眼睛裏一闪而过的不满,侧眸望她,立即反应过来。
“如果要阿檀独自出国留学,没有钱没有家裏的保护,她说不定一星期都要闹着回家了。”
时纾撇撇嘴,不喜欢自己心裏想什么都会被沈清岚猜到的感觉。
虽然,这样的夸赞让她心裏稍稍好受一些。
大概人都是贱的,只想要通过对比来突出自己。
时纾从来不忽略自己身上的缺点,哪怕是嫉妒和憎恶,她以自己这些特点而骄傲。
若是没了这些缺点,她一个人的时候大概也活不下去。
人是靠劣根性活着的,而不是免费的善意。
时纾突然有些手足无措,假死被发现之后的状况跟她想得完全不一样。
她还以为,自己会被沈清岚立即抓回去,得到比之前更严重的惩罚。
可沈清岚非但没有对她硬着来,反而耐心地征求她的意愿,尽管她也只是将时间延长到了两三个星期之后。
但时纾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习惯性去设想最差的结果,当事情的发展比预期要好很多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幸运的。
“在想什么?”沈清岚问她。
时纾被这声问话弄得怔愣抬头,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的沈清岚又看不透自己了。
她能看懂自己所有的委屈和不满,却看不透自己的妥协和示好。
前者女人可以主动哄好自己,后者却永远需要她主动表达。
时纾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她总是会因为沈清岚的温柔而变得想要再次靠近她。
“我听苏医生讲,你带了一个女孩子去医院检查身体。”
苏医生是常给时纾看病的那位家庭医生,时纾并不意外沈清岚会知道得这么迅速。
“对,她是我在这边遇到的女孩子,已经十八岁了,可个子就跟十几岁出头的小姑娘。”时纾如实说,“她人很善良很单纯,也很可爱,我想帮一帮她。”
沈清岚赞同地点头,“我很赞同你的做法。”
“那之后我可以带她回家吗?”时纾趁热打铁,沈清岚既然主动提起了这个,那她没必要放到之后再突兀地去说这些,“我想要朋友在家裏陪我。”
“等你回去之后,家裏的确没什么人了。”沈清岚微嘆口气。
她给时纾的两三星期时间,也是在给自己时间。
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内,她需要将罗家彻底处理好,以后时纾不会再在沈家看到任何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可她忘了,时纾是喜欢热闹的孩子,她受不了孤单。
沈清岚考虑过这些,宠物又不能养,再去找个女孩子陪着,沈清岚又不知道时纾会怎么想。
既然如此,倒是给她省了很多心。
“可以吗……?”时纾自认为要求并不多,这是她的条件。
如果沈清岚不同意的话,她还有法子跟她闹。
在女人面前,时纾从来都不在乎彼此的自尊和脸面,她们之间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乎。
她可以撒泼打滚到没有任何家教,沈清岚也会因为她大发雷霆,失去所有冷静。
“当然可以。”沈清岚轻轻抚时纾的脸,“我说过,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喜欢时纾这样,拥有别人的一切劣根性,可以做到自我保护,但也永远都不会失去只属于她的纯真的善良。
这样善良的时纾,让沈清岚好想吻她。
但,还不是恰当的时候。
手很快收回来,沈清岚放进口袋裏,笑着问她,“圣诞节快到了,不准备和朋友一起过吗?”
“本来今天要去买饰品的,但因为讲座耽搁了。”时纾看了眼时间,现在也还不算太晚。
“出行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派车接送你们。”沈清岚说,“在外面玩得开心的话,回来得晚一点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