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家私人餐厅,时纾包了场,多余的餐桌都挪了出去,只在餐厅角落处足够的地方留下了一架钢琴。
许久跟这位教授没见,时纾热情地跟她拥抱,夸赞她好像年轻了许多,一点儿都不像四十多岁的人。
教授笑得更欢了,“我都六十多了,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三个人在餐厅上坐下,尽管时纾之前给教授发了些凌听的个人资料,但此刻还是认真地将凌听的情况介绍了一遍,教授听得很认真。
一有要紧的事情,时纾进食的欲望就不高,她的筷子没动几下,严肃地听着教授跟凌听的交谈。
凌听表现得很乖巧,饭刚吃了几口就想要表达自己的能力,指着钢琴那边说她可以谈几首曲子。
教授摸摸她的头,眼角的笑意很深,跟她说吃饭要紧。
之后,餐桌便撤了,换了饭后茶点。
时纾坐在原处,看着教授站在钢琴边,指导着坐在钢琴旁的凌听。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最开始在玉湖公馆的时候,沈清岚给她找了钢琴老师,她也是这样局促又谨慎,但更想要努力表达自己的能力。
凌听想要这位老师留下她,当时的时纾想要沈清岚留下自己。
她不确定那个时候的沈清岚对她是什么印象,但她知道自己不想再过之前那段痛苦又悲伤的日子了。
可时纾觉得当时的自己还是太过单纯了。
凌听钢琴弹得好,那么钢琴老师愿意收她当学生。
可她自己钢琴弹得好,对于沈清岚来说什么用都没有。
那时的她为了讨好沈清岚,还常说起自己的母亲,因为她那时候觉得自己的母亲跟沈清岚关系好。
现在想想,当时的沈清岚没有发火真的是她脾气好。
不过……
沈清岚怎么会脾气好?
一想到自己在心裏忍不住夸赞沈清岚,时纾就小小地批评自己。
嘴角上扬的弧度根本忍不住,时纾咳嗽一声收回了思绪,又去看手机上的消息。
她定制的两款围巾到了。
这是时纾特意找的采用鹅绒的人工针织,她想要把这两条分别送给沈檀和秦湘仪。
她没有时间出国,不过之前看这两个人之前微妙的气氛,说不定沈檀会常常出国去见秦湘仪呢。
不远处爽朗的笑声传来,看到教授脸上的笑容不断,她就知道凌听一定很受她的喜欢。
教授傍晚的时候还有事情要忙,这顿饭并没有持续很久。
离开的时候,时纾先让司机将凌听送回了家,自己拿着已经被送到玉湖公馆的两条围巾准备去公司。
她的事情已经忙完了,就该去找她的姐姐啦。
不过在见到沈清岚之前,还是要把这两条围巾先交给沈檀,如果被沈清岚看见那就太难解释了。
临走的时候,凌听喊住了她,忍不住跑过来抱住了时纾。
“姐姐!谢谢你!”凌听忍不住留下眼泪来,“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一个人在澳大利亚孤苦伶仃地生活呢。”
“大概这是属于你的好运?”时纾拿出纸巾,擦掉她的眼泪,“但我不是免费帮助你的,你别辜负我在你身上花的心思。”
她看凌听,就像看见了以往的自己。
抛开任何感情,她想要凌听自己去做未来的选择。
凌听要学音乐,那她就帮她,但她只做基础的工作,能否入学或者得到老师的青睐,全看凌听自己的努力。
或者凌听以后还想要回到澳大利亚那边发展,想要陪她的母亲,那么时纾也会完全赞同她的做法。
大概是知道过去的自己没有自由,被迫没有选择的那个时候实在难熬,所以她想要凌听过得更加快活一些。
“但我觉得我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你。”凌听认真地说,“真的很感谢你的帮助。”
时纾被她说得有些感动,自己耳根子软,又容易被说得鼻子发酸,立刻转移了话题。
“我怎么感觉你最近长高了很多啊?”时纾仔细打量她,“看来那些营养餐很有效啊,不过也多亏了我们听听努力。”
“我会的,我还会努力的。”
时纾看她几秒,点了点头。
她一直很相信凌听,相信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子。
时纾自己也留了私心,她这样帮助着凌听,就觉得好像在帮助过去的自己。
如果凌听活得更幸福一些,那过去她的痛苦或许也会缓解很多。
尽管现在时纾也觉得很快乐,但过去很多记忆是删不掉的。
那需要很多很多幸福来填满她,时纾觉得沈清岚会在以后给她带来越来越多的幸福-
临近过年,公司加班的人还是很多。
时纾友好地跟路过的人打了招呼,看向了沈檀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