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大伯家。
早在王彩兰将杏叶拉出去说要卖窑子,屋里的人就知道了。
陶皎皎一听,还以为是假的。他正要跑出去看看,就被他娘拦住,关在屋里。
陶皎皎急得跺脚,拍着门道:“娘!你让我去看看!杏叶那蠢哥儿要被恶婆娘拉去卖了!”
“你想都不要想!”
妇人乌发盘起,用布巾包着,头上插了一根银簪,圆润的耳垂上挂着银制的刻花耳环。面白唇红,身形丰腴。
陶家大伯陶传礼此时不在家,陶奶张氏赶集去了,屋里就只有宋琴跟三个儿女。
大儿陶磊,今年十七,比杏叶大一岁。是个不管事的。幼女陶渺渺今年十四,也不是个有主意的。
就中间的陶皎皎,主意大,也管不住。
宋琴听着他拍门,站在院中,一眼扫过出来的女儿。
宋琴道:“你想放你哥?”
陶渺渺吐了吐舌头,走过去抱住宋琴的胳膊道:“娘,真不去看看?”
好歹是堂哥。
宋琴一听,扒拉开自家姑娘的手,气道:“她王彩兰那么厉害,我又能耐她如何!何况杏叶是她二房的,我管得了吗?”
宋琴跟王彩兰不和,也看不上陶二。
在还没分家时,那王彩兰就带着前头生的孩子嫁进来,又要占这个,又要抢那个。妯娌之间不知道闹了多少矛盾,天天都在吵架。
宋琴当王彩兰是仇人似的,王彩兰同样也不例外。
他虽是杏叶的大伯娘,但也同样看不上杏叶,跟他爹一个样,太懦弱了!
换做她,早把那家闹得天翻地覆。
“娘,可要卖的是窑子……”陶渺渺又拉上宋琴胳膊,不停地晃。
宋琴:“小姑娘家的什么窑子不窑子,回屋里去。”
“快去!”
“哦。”
小姑娘一步三回头,巴巴看着他娘。
宋琴一瞪,陶渺渺赶紧回了屋。
等了会儿,听屋里消停了,宋琴在前院来来回回走了几圈,最后才悄悄绕到后门,躲着去看外边的情况。
*
庙中。
赶着跑上去的村人找到陶传义,将村里的事情一说,陶传义还没反应,边上买香蜡纸烛的客人却投来异样的目光。
这常来庙中的谁人不知道,庙前卖香烛的陶老板心最慈,连那路上的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卖自家孩子。
陶传义顿时笑道:“不可能!婶子可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那婶子急得不行,可陶传义看着就像个愚木头似的,怎么都不信。
那婶子说尽了口水,陶传义半信半疑。
最后还是香客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万一娶的是个恶媳妇,等哥儿卖了,回去可就没有后悔的事。”
陶传义想想也是,最后才收了摊子往山下走去。
香客看着,摇了摇头道:“哪家男人这般,枕边人都不知道好坏。”
“他那性子,能再娶一个就不错了。”
观他以往,什么舍不得踩蚂蚁,又救了好些鸟兽飞虫,往好处说是有怜悯心,信菩萨信得虔诚。
但作为一个男人,这种做派,也太懦弱无能了些。
家都立不起来,媳妇称霸王,光怜惜这些玩意儿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