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婶子好不容易将人劝下山,可陶传义又是个跛脚,一瘸一拐的,走快了还腿疼。
婶子看着着急,又不能背着他就跑。是以,路上又耽搁,回到村子里后,哪里还有杏叶的人影。
那婶子气都喘不匀,吓得拉住人问:“杏叶呢!卖了?!”
村里人看了眼陶传义,眼中复杂。
刚刚他们拦了这么久都不见人来,现在杏叶卖了,人就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成心的,万一是夫妻俩商量好的呢?
不是那老话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卖了没有,倒是说啊!”婶子急得不行,他家还有好几个哥儿姑娘待嫁呢!这坏了村里的名声,万一对自家有影响怎么办!
“卖了,早卖了。”
婶子踉跄,村人又道:“不过卖给冯家坪村的杀猪匠了。”
婶子短了口气,没好气道:“你一口气说完不行!吓死老娘了!”
陶传义立在一边,像没反应过来。
村人喊了他几下,他忽然就往家里跑,那跛脚不好使,半路上还险些摔趴下。
村人看着奇怪,疑问:“这不是不关心哥儿吗,回来这么晚。怎么现在又是这一副模样?”
那婶子还叉着腰喘粗气,摆手道:“嗐!别提了,他是太相信那王氏,我跟他费了半天嘴皮子,他愣是不信王氏能干出卖哥儿的事。”
村人笑话:“现在相信了。”
果然,下一刻,陶家院儿里传出来激烈的争吵声,还有那孩子的哭声。
村人一看,不得了,这是要动手了。
有看热闹的,也有拉架的,纷纷往陶家门前涌。
一进门,那陶二气得脖子上青筋都起来了,抓着棍子冲着那王氏,而王彩兰自然也不示弱,手上还抓着砍刀嘞!
这怕是闹出人命!
村人赶紧去拉架。
王氏头发乱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陶二更是狼狈,眼里尽是红血丝,身上全是灰,裤腿上糊着两孩子的鼻涕眼泪。
而两个小的,跌坐在一趴,哇哇的哭。
至于那赵春雨,想是还在县上,也不见个人。
大伙儿一看,这陶二真是气着呢,看来下山慢了,是真没料到王氏能做出这事儿。
他嘴里念叨着杏叶的名字,又说休妻,魔怔了一样。
被拦下来,扔了棍子,一瘸一拐出去又说要找杏叶。
村人看着,止不住摇头叹气。卖都卖了,还签了契,里正都请来了,就是到了衙门,那也是人家有理。
大伙儿看着叹息。
而经此一事,众人也再未言过杏叶如何坏,只变了对王氏的想法。看她做的事,好歹要过一遍脑子了。
这一仔细,便也发觉,这人啊,要是一直装模作样,久了还是要路出马脚。
瞧瞧,杏叶一走,谁不说开始看着王氏整日里忙活起来,扫屋、做饭、洗衣,往常只看她家关起门来,谁见她做这些了。
可见往常这些活儿,都是像传言那般,她逼着人家杏叶悄悄做的。
*
赵春雨是两天后从县里回来才知道杏叶不在了。
他看村里人隐晦地将目光投向他家,又哄着小的打听,才知道杏叶给卖了。
他气急,抓着他娘就问:“娘,杏叶呢?杏叶被你卖去哪儿了?”
王彩兰还没听自己大儿这么大嗓音跟他说过话。
她顿时恼怒,甩开大儿的手,再反手给他一下,咬着牙,压着声音道:“叫唤什么!卖了就卖了,难不成还要养到他七老八十!他那样子,你看嫁得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