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后头于家的哥儿,应当是比你年岁大些。早年丧母,爹取了继母后,亲爹又没了。后头他爷奶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一下没了。所以那哥儿在村里的名声很差,跟着继母,过得应该也不怎么样。”
杏叶回想哥儿模样。
骨瘦如柴,面黄肌瘦,比他高些。身上衣服短了一截,还有好多补丁。
“他过得很不好。”杏叶低声道。
程仲道:“你不喜欢遇到了走远就是。”
杏叶摇头,“他找我说话。”
“嗯?”
据程仲所知,那哥儿从来都是避开人出门,他在村里这么多年,就偶然见过几次。
“他主动找你的?”
杏叶点头。
“当时我在河边,他端着盆就从野树丛那边过来了。还离我很近,问我叫什么名字。”
程仲蹙眉。
那于家哥儿在村里就是个隐形人,怎么跟杏叶说上话了……
程仲目光落在杏叶身上。
哥儿还是瘦,骨架又小,坐在矮凳上看起来就小小一个。虽说现在生活好了,但还是那副瘦弱样子。
兴许觉得同病相怜,跟哥儿有话说?
“你要不喜欢,就避开他走。”
杏叶:“没有不喜欢,我觉得他跟我很像。”
就是那种被家里磋磨,谨小慎微的样子很像。杏叶看到他有种看到同类人的感觉。
他来村里就没认识几个人,现在看到一个,问程仲打听一下。
程仲听着锅里水开的声音,起身搅了下锅里。
他道:“我不知那哥儿品行,杏叶若是再遇到了,心里还是多防备些。不仅是他,其他人也一样。”
“嗯。”杏叶看着程仲笑。
乖乖的,看得程仲想把他揣在身上随时带着。
哥儿越养,精神头越好了。
程仲不自觉软了眸色,“我明日要在后头犁田,午间回来吃饭,麻烦杏叶再做做饭。”
“好。”
*
次日又是个雨天。
春雨细细密密落在身上也湿不透衣衫。村子里水汽氤氲,偶尔子远处传出几声狗叫显得山村更加静谧。
程仲披了蓑衣,借了姨母家的牛去后头犁田。
杏叶在家里,将昨晚收进屋的衣裳晾在屋檐下。
几声清脆叫声自屋檐下响起,杏叶一看,原是两只躲雨的燕子。
檐下挂着的短钩上端有一块湿润的泥,有手掌心那么大一块,麻麻赖赖的。显然是两只燕在这里做窝。
杏叶眼睛亮亮的。
老人说燕子做窝是会选地方的,坏人家可不会去。
他们是好人家,有福气。
杏叶这么一想,心情一下明亮起来。
他高高兴兴沿着屋檐下走到灶房。看了一圈,锅碗洗了,屋子也扫干净了,衣服也洗干净了……好像没事可做。
杏叶又出去,在堂屋转了转。最后坐在门口,盯着雨水出神。
在陶家时,那里养了鸡鸭,还养了猪。自己一天昨完人的饭还要做牲畜的。
那会儿是太忙,一天闲不下来。
现在是太闲,坐着这么发呆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杏叶捏着自个儿手指,琢磨着要不要在家也养些。
不养多了,五只鸡就好。鸭子可以先不养,慢慢来,至少家里吃个蛋能不让婶子送来。
而且杏叶有养牲畜的经验,他觉得自己能养好。
杏叶一时激动,想着跟仲哥说说。
可想起他要去山里,养了这些自己就不能跟着去了……
杏叶又坐回去,拧着眉头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