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夜晚浓沉,伸手不见五指。
院门被敲响时,虎头摇了摇尾巴,跑到门边去。
杏叶开了门,就见程仲拎着衣角,小心护着,里面像是兜着东西。
杏叶嗅了嗅,小兽一样慢慢往程仲身边靠近。
程仲手抵着哥儿额头,往后轻轻推了推,他眼里带笑的:“跟小狗似的,还用鼻子闻一闻。”
杏叶不退反进。
“抓到什么了?”
程仲避开哥儿,往里走,“你瞧瞧就知道了。”
屋里油灯昏黄,在窗外洒了一地。杏叶关好院子门,追着程仲往旁边的茅屋去。
见他拿了大海碗来,背对着自己捣鼓,杏叶往前凑去。
“急什么?”程仲将碗放在哥儿身前,装了大半碗,全是山里的野果。杂七杂八的,有羊奶果、茶泡儿,还有一颗颗黑色的,才豆子那么大,杏叶认不出来。
程仲:“那叫赤楠。”
杏叶:“你在哪儿找的?”
程仲看哥儿一脸跃跃欲试,道:“找完了,没有了。”
杏叶将碗一抱,油灯映着哥儿欢喜的笑。
“谢谢仲哥。”
“先吃饭。”
“嗯!”
吃过饭后,杏叶就抱着那一碗野果子吃。酸酸甜甜的,正合杏叶的口味。
他自从生病了胃口本来就不好,今儿累了更是。
这会儿吃完饭,慢慢把野果当零嘴吃,杏叶只觉胃口大开。
程仲看他喜欢,道:“下山的时候移栽些苗,在院儿里种。”
杏叶:“真的?”
程仲:“假的。”
看哥儿吃了不少,程仲就收了碗,余下的留着明日吃。洗漱过后,屋里熄了油灯。
杏叶照旧躺在之前的那张床上,不远处就是程仲。
他闭上眼睛,连程仲得呼吸声都听得见。杏叶翻身,趴在枕上面对着他道:
“仲哥,我明天就能把边上的地收拾完,后天能跟着你去林子里吗?”
程仲:“陶杏叶,别得寸进尺。”
杏叶听他咬着牙说的这话,抱着被子滚了滚,脸埋上去闷声笑。
不是杏叶想得寸进尺,他总觉得自己不论说什么,他都会答应。杏叶喜欢这样的“妥协”,他能感受到浓浓的爱护。
但杏叶只是问问,他也知道深山里危险。仲哥不让他去,他不去就是了。
程仲闭着眼睛,听到哥儿在床上翻滚。
以前少见杏叶闹腾,现在养熟了,才发觉他有时候跟小狗似的,又缠人又倔脾气。
乖的时候讨人喜欢,倔的时候让气得人牙痒痒。
程仲道:“是不是睡不着?”
杏叶立马躺平,手放在肚子上,小小声道:“能睡着。”
程仲无声扬了扬唇角。
第二日,程仲依旧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饭离开。
杏叶起床吃完饭,就把剩下的半块地收拾出来。
不仅要把深深的草根挖出来,还要翻一翻地。
弄完之后,又半日过去。
杏叶叉着腰起身,看着光秃秃的,还泛着湿意的泥土狠狠吸了一口气。
总算弄完了。
就是可惜没有种子,还得下一次上山才能种。
这过去又不知道要几天,好在这次清理得彻底,下次来只简单除草就好。
杏叶浑身疲惫,进屋里坐了会儿才开始做午饭。
程仲不回来吃,只管自己跟虎头和小狼的。杏叶直接下了个面就解决了。
虎头跟小狼肚子还鼓鼓的呢,趴在屋檐下睡觉,一看就是昨晚吃得够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