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一上午,杏叶吃完药就去补觉。
下午他不打算留在屋里发呆,出去找找春菜,能卖一点银子。
未时初,杏叶醒了。
他坐起来,看着落进屋里的阳光发了会儿呆。
杏叶睡姿不怎么好,喜欢蜷着睡,怀里要抱个东西才安稳。
这一觉起来,长发被他弄得乱糟糟的,阳光底下泛着黄,都炸了毛。
等清醒了,杏叶爬起来,坐到门口慢慢梳头。
他发质不好,粗糙干燥。一梳下来,梳子上要挂着好几个结。
加上头发又长,杏叶每每梳得手酸。
以前在陶家时,哪里那么多时间打理,干脆就不梳,用布条一绑就好了。
杏叶捏着自己一戳头发,目光落到腿上的发带上。
他爱惜地摸了摸。
这是仲哥给他的买的,上面还有精致的绣文,绣的是水纹,雅致得很。跟他身上的衣裳正配。
收拾好一头乱发,杏叶带上背篓,绑好裤腿就招呼虎头出门。
他照着自己原来采野菜的路走。
几天没来,处处是新出的蘑菇。不过杏叶都不认识,只挑了树干上的木耳采。
走到溪边,采过的蕨菜疯长起来。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一大片。
杏叶顿时放下背篓,跟掉进米缸里的小老鼠似的,欢喜得打转。
不过有些已经老了,吃不得。杏叶就指着那嫩的掐,一掐就断,着实鲜嫩。
找完这一片,杏叶背篓都装满了。
他赶紧背回去倒了,又急忙出来。
这次不怕蕨菜放着蔫,采得多了可以做成菜干拿下去。存得多了仲哥说可以一起拿到县里去卖,那边值钱些。
又采了半背篓,杏叶终于停下喘口气。
他坐在溪边倒下的树上,目光盯着溪水里的游鱼。
看着看着,就注意到那水里缓慢移动的溪水螺。
杏叶眼神一定,忽然想起在县里遇到的摊子。
那螺卖得极贵,好几十文一斤,人家都抢着要。
杏叶当时跟程仲路过,那摊主剩下那一盆螺直接被个大客包圆了。杏叶记得清清楚楚,那客人拿给探主的是银子。
杏叶再看背篓里的蕨菜,顿时就索然无味了。
杏叶先看了眼虎头,大狗就趴在他身边补觉。
小狼也困,看到杏叶蹲在溪边,只抬了下眼皮,又趴在虎头背上。一看就是彻夜未眠的。
杏叶撩起袖子,手轻轻往溪水里碰了碰。
溪水清澈,从黑雾山深处流出来的。水里的鱼好吃,螺也定然美味。
这里没人来过,溪水里的螺到处都是。
杏叶一时间捡起来,跟捡钱似的,愈发上头。
*
今日程仲回来得早,走到木屋时,却看门锁着。
程仲开门,放了东西注意到屋檐下堆着的蕨菜头,就知哥儿又找野菜去了。
程仲寻着找去,隔着丛丛树木,发现哥儿在溪水边。
他刚绕过树,当看清哥儿干什么时,一股火气上头。
程仲几步跑到溪边,揽着哥儿腰往岸上一带,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脚掌,手中冰凉。
杏叶吓了一跳,脚趾头紧紧缩起来。
没见过阳光的脚白嫩,青筋蜿蜒,只脚背上一道烫伤疤痕,丑陋不堪。
此时两只脚被程仲大手紧紧捏着,透着红。
杏叶勾住程仲肩膀,抬头看他脸上满是火气,又凶又冷。
吓得杏叶一下不敢动了。
“谁让你下溪水的,水那么凉,大夫说的话你都不听了!”
程仲只觉哥儿脚凉得厉害,他着急地将哥儿拎到树干上坐着,拎着衣服连带手一起就将哥儿的脚包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