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桃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盯着他,见他看过去,忽的弯起来。
杏叶也翘了翘唇角。
他放下衣裳,拿了屋檐下晾着的油纸伞,往院墙边走。
程仲听到,也没出来。
“桃哥儿,你怎么来了?”杏叶开门出去,就见哥儿鬼鬼祟祟绕着墙根儿过来。
于桃满头的水珠,杏叶忙将伞打在他头上。
“给,我刚采的野菜。”于桃摸了摸头,感受到头上没雨了,对杏叶笑得更灿烂。
篮子里头野菜正新鲜,还滴着水,泥点子也少。看着是在河里淘洗过一遍。
他道:“这么好,你自己拿回去吃。”
于桃往他手上塞,哼声道:“我可不想便宜我那继母,宁愿给你吃。”
杏叶:“不给她,你吃也成。”
于桃看哥儿跟他客气,故作生气道:“你是不是不当我是朋友了?”
“没有。”
“没有就好,我俩什么关系,叫你收着你就收着。”于桃怕程仲发现,又抓着哥儿猫低了身子。
“咱下次再一起出去玩儿。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去。”
哥儿说罢就跑,杏叶连伞都没来得及塞在他手上。
站原地站了会儿,杏叶只好带着篮子回去。
灶房门口,程仲杵在那里,看着哥儿进来。
程仲道:“我对杏叶很凶吗?”
杏叶疑惑:“没有啊。”
“那杏叶怎么不为我正名,那哥儿总以为我欺负你。”
杏叶提着篮子绕过他进去。
“我说过的,可是他还是这样。”
程仲:“那兴许是我太吓人。”
“才不是!”杏叶放下篮子,看着程仲道,“你一点都不凶。”
“哦,杏叶这么想我的?”程仲忍住上扬的唇角,故作镇定。
杏叶脸微微泛红。
“本来就是。”
当面夸人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杏叶也不跟他说话了,径直出了门。
拾起刚刚放下的衣裳,杏叶出神了会儿。
仲哥总说他凶,杏叶其实没多大感觉。唯一觉得他吓人的时候,是他生起气来,黑着脸的样子。
但那又不是对自己,是对别人。
杏叶觉得他仲哥可好,反正对自己温柔。
想着,又觉得脸上发烫。
分明没干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害臊。
……
缝缝补补快到中午,风中各家炒菜的味道更浓了。时不时的,还能听到那刺啦一声菜下油锅的呛响。
“杏叶,忙着呢!”
程金容看过万芳娘,又出门拐到程家来。
杏叶赶紧放下东西,起身迎出去。
“婶子。”
“别出来!下着雨呢,别把鞋打湿了。”程金容走到屋檐下,看了眼屋里。
见程仲做着饭,她笑着跟杏叶道:“汉子就得找这样的,甭管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说什么汉子不进灶房,屁!日子哪能这么过。”
杏叶不好意思笑。
他没想过找汉子的事儿,婶子的话进了耳朵又跑了出去。
忽的,杏叶听到脆嫩的鸡叫。
他眼神追着寻去,落在程金容后头被布蒙着的背篓。
“婶子,是小鸡?”
“看我,忘了!”程金容转过身,让杏叶帮着把背篓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