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立即道:“先劁猪吧,我们赶着回。”
陶传礼听他说话,下意识点头,然后带着人去猪圈。
院子里一下就剩杏叶,他无措地走了几步,正想要不要跟程仲一起,就看他奶端着一盆子衣服出来。
杏叶低头。
张氏没看脸,看畏缩的气质,一下认出这是杏叶。
“怎么上你大伯娘家来了?!”张氏抱着木盆往前走了几步,眼看要靠近杏叶了,忙拉开距离。
“跑出来的?”
“那也别来你大伯娘家啊!快走快走,别让她瞧见了。”
张氏驱赶着哥儿,杏叶往后退几步,才讷讷出声:“我跟仲哥一起来的,他……他在劁猪。”
张氏皱眉,将木盆往院子的井边一放。
“跟买你那人来的?”
杏叶听到熟悉的声音,忍不住缩颈佝背,默默点头。
张氏看不过他这样,哼了声,眼珠动了动,落到那满满当当一盆衣服上。
“既然来了,那就帮忙干点活儿吧。”
“去,衣服洗了。”
杏叶不敢反驳,顺着张氏手指着的方向去。
他熟练打水,搓洗,闷声不响地干着。仿佛又回到了陶家院子的时候。
这里本来也是陶家,只不过是大伯家而已。
张氏看他听话,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儿往那没太阳的屋檐下一坐,嗑着瓜子儿躲懒。
屋内,宋琴找了药酒去陶渺渺房里。
看小女儿坐在凳子上,掀开裤腿,对着青了地方龇牙咧嘴。
她火气一上来,骂道:“他两个从小闹到大,你瞎凑合干什么!老大脾气大,老二又犟得跟头牛一样,你去了也是挨收拾的份儿!”
“反倒自己弄伤,浪费老娘药酒!”
陶渺渺跟陶传礼长得像,不像大哥占了长,也不像二哥十里八乡的漂亮。
她普普通通,老老实实,在家不像老大老二那么得到爹娘的偏爱。
她有时候看娘无条件护着他俩,也难受。
可看娘操持着家中苦累,又心疼,忍不住帮忙。
这会儿被她娘骂,一下就委屈了。
宋琴看她闷葫芦似的不吭声,只一味掉眼泪,没好气道:“老娘打你了还是怎么着了,哭哭哭,就知道哭!”
“我看看!”
她把姑娘掰过来,见那大腿一片青紫,咬了咬牙。
“老大是越来越不像样!”
她倒了药酒在手里,嘴上吝啬,手上却倒得多多的。搓热了往陶渺渺腿上摁,疼得她抽气直躲。
宋琴一把将人摁住,急道:“动个什么劲儿!没擦完呢!”
陶渺渺不敢再多,看着她娘面上着急,一下没了委屈。
将姑娘的腿揉完,宋琴也一身药酒味儿。
她要去洗手,陶渺渺一下躺过来,抱住她的腰撒娇:“娘……你真好。”
宋琴拍了下她,嫌弃:“现在知道老娘好了。”
“娘,我那是想帮你嘛。”
宋琴狠狠戳了一下自家姑娘的脑门,道:“帮我把自己弄一身伤!陶渺渺老娘可告诉你,再有下次,自己擦!”
“娘……”
“别娘啊娘的,你要吃奶吗?”
陶渺渺埋在宋琴怀里笑,她鼻子嗅一嗅,是娘的味道。
她娘虽然对大哥纵容,二哥偏爱些,但对她其实也不算差。
第57章程老五
屋外,井水靠墙边,正好离陶渺渺的房间近。
杏叶把里面母女俩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娘……
杏叶压下睫,唇角绷直了,手搓得衣裳起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