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没娘了。
转眼两刻钟,杏叶衣裳已经全部揉搓完,就差过水。
程仲也骟了猪出来,正接了陶传礼递过来的银子,抬头一看,竟见杏叶坐在太阳底下,满头大汗地洗衣裳。
他眉头紧紧皱起。
叫了声杏叶,大步过去。
宋琴正开门出来,听到声杏叶,看个眼熟哥儿手里抓着他家的衣裳,而那该洗衣裳的人坐在屋檐下。
宋琴一瞬就想明白过来。
她低骂:“死老太婆……”
宋琴扬起笑,匆匆出去。
忙抓了帕子给哥儿擦汗,边道:“怎么来了不跟大伯娘说一声,你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听她的作甚!”
陶传礼也擦了擦额头的汗。
看程仲的脸色,吓得腿都发软。
这一身冷煞,活阎王似的,刚刚杀猪那利落手法都看得他被唬了几分。
这会儿活像拿到架在他脖子上一样,后背嗖嗖冒着冷气。
他娘也是,杏叶都被人买走了,怎么还敢支使人。
这边夫妻俩一个安抚杏叶,一个对程仲赔笑。
张氏眼睛轱辘转,悄悄就摸了出去。
她怎么了!
不就叫自家孙子洗个衣裳!怎的,还不行了?
她一把年纪了,也就老大跟老大媳妇两个不孝的,还让她洗全家的衣裳,也不怕折了寿!
程仲压着眉头,拉下哥儿袖子,也不说话,牵着哥儿就走了。
杏叶踉跄跟着他,也不回头,只心中安定下来,还能对程仲露出个笑来。
“我没事,你别生气。”
程仲抹了把哥儿湿了的头发,气息压抑。
“为什么不告诉我?”
杏叶:“我奶叫我洗,一点衣裳而已。”
程仲哑口无言。
“下次不想洗就拒绝,我帮你撑腰,你怕什么?”
杏叶弯眼,整个抱住程仲的胳膊,一点没有刚刚的怯弱与害怕。
“我知道你会帮我撑腰。”
他只是顺从惯了,尤其是对陶家人。
程仲带哥儿出来散散心,没曾想让哥儿受了委屈,自己还憋了一肚子火。
他也是没料到,陶家人这般奇葩,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连个叔伯家都一个样子。
“以后不来了。”
“嗯,不来了!”杏叶脑袋狠点几下。
他巴不得不来呢。
走过村中,杏叶想到自家没几个菜了,又拉住程仲。
“不买点菜回去?”
程仲:“想吃什么?”
“豆花。”
豆腐坊卖老豆腐,嫩豆腐,豆皮,豆浆,豆花……一切豆子能做的,他们都卖。
杏叶喜欢一切豆制品,程仲自然依着,都给哥儿买了些。
也不怕吃不完,他胃口大。
一顿豆花豆浆让哥儿展颜,程仲心里不是滋味。
谁家哥儿受了委屈不得哭一哭,也就自家这个,以前分明也爱哭,现在却见得少了。
不哭就罢了,还笑着哄你。
让程仲愈发心里憋闷。
没在陶家沟村多逗留,程仲赶紧带着哥儿回去,打算做顿豆腐宴,让哥儿吃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