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呼啦啦来,又慢慢散去,摊位上的四样菜都卖得可好了。
那七八斤溪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程仲给卖完了。
杏叶忙昏了头,鼻尖冒着细汗。头发也汗湿了,碎发沾在脖颈,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程仲拿了帕子,让哥儿擦擦。
杏叶这才停下,他坐在小马扎上,恍惚看着眼前只剩下一点点的菜。
“这么快就卖完了……”
程仲用草帽给哥儿扇风,道:“你看看都几时了。”
杏叶抬头看太阳,被阳光刺得眯眼。
“都快正午了!”
“是啊。”程仲笑道。
他看哥儿脸薄红,跟那熟桃似的,面皮儿瞧着好看。掌心一扣,将草帽戴在他头上。
“再卖一会儿,要是卖不出去就不卖了。”
程仲担心哥儿累,待会儿还打算带他去一趟宝春堂。
杏叶点头,推了推草帽,继续搜寻着客人。
有了头一遭,就不那么畏惧人了。不过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观望着来来往往的人。
这会儿菜市人少了许多,熙熙攘攘的。
别人看他家摊子上剩下的一点,没多少上前来。
最后,程仲索性降了价,被个熟人一并给包圆了。
程仲将钱袋子往杏叶怀里一塞,推着板车,带上杏叶就走。
“我们回去了吗?”
杏叶坐在板车上,小心捧着钱袋子。怕人摸去,还抓了附近的背篓、麻袋过来遮一遮。
程仲:“不着急。饿不饿?”
他不说杏叶还没感觉。一说,顿时饥肠辘辘,只觉胃里烧灼,饿得慌。
杏叶顿时没了劲儿,蔫巴道:“好饿……”
程仲道:“想吃什么?”
这个点儿,菜市上除了摊贩,已经没多少人。有的摊位也空了,有的还守着,拿着自己带来的干粮在吃。
杏叶咽了咽口水,看着人家干饼子都觉得香。
“吃什么都行。”
“那就下馆子,点几个菜。”
“不行!”哥儿顿时坐起来,拽着他的衣裳,“不点菜,我要吃米粉。”
“成,吃米粉。”程仲笑意不减,知哥儿心疼银子。
他就逗逗,吃也成,不吃也成。
走出菜市,杏叶就闻到各个食肆、面摊、包子铺传来的香气。
肚子咕咕响,杏叶按着,一时间饿得不行。
程仲找了个去过的,让哥儿下来,当即点了两碗羊肉粉。
一碗二十文,吃得杏叶肉疼。
粉丝烫,但味道很好。上面有一点点的辣椒油,铺着羊肉片,很是香。
他慢慢吃着,一小口一小口,一手虚虚护着碗,看着对食物格外虔诚。
程仲吸溜一大口。
哗啦啦的,跟龙吸水似的。
杏叶瞪圆了眼睛,程仲又忍不住笑。
“看我干什么?”
杏叶盯着他嘴皮子。
那么烫,都不怕吗?
程仲:“不是饿了,快吃。”
杏叶看一眼程仲,再挑起一点点米粉吹了吹,轻轻咬住。试着像程仲那样吸溜一下,烫得他抿嘴。
程仲赶忙拿帕子给哥儿擦擦。
“我皮糙肉厚的,你学我做什么?”
“吃着香。”杏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