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香,那么一大海碗,程仲三两口吃一半。
呼呼啦啦的,看得杏叶胃口都大了。最后竟然也把二两的粉吃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喝几口汤,身上冒汗,但舒畅不已。
杏叶吃饱了,懒洋洋窝在凳子上。
程仲让哥儿歇了歇,才带着他离开。
路过茶棚,又花了两三文叫人家帮忙把水壶灌满水,之后带哥儿去宝春堂。
这时候大夫都在用饭,程仲没找邹大夫,而是让轮值的大夫看了看哥儿的腿。
见没什么事,又取了些去疤痕的药。
见差不多了,才取了驴子,带着杏叶回去。
……
到镇上时,已经黄昏。
坐了两个时辰驴车,杏叶浑身酸疼。后面路不远,便干脆下来走。
程仲将水壶给哥儿,让他解解渴。
行了一刻钟,就路过那观音庙下的大路。
这会儿庙里卖香烛的摊贩也收拾东西相继离去,杏叶看见他们上次买香烛的那对夫妻。
男人一脸苦涩,垂头丧气的。
两边错身,他听那妇人在吵:“你给我摆什么脸子,生意不好,你找那姓陶的去!不就是救了两三个人,要不要脸,人全都去他那摊子上了还不够!还想赶我们下山扩他那摊位!”
“就一个后来的跛子,你还比不过他!真把老娘生意抢没了,老娘让他另一条腿也跛了!”
那妇人也是气急,半点没隐藏的意思。
程仲二人听见了也就听见了,那又如何。
“以前他生意难时,你还给他介绍。你瞧瞧他今儿那得意样子!什么客人站不下,什么庙子香火盛,在下面卖跟上面卖是一样的!”
“还有那女人,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当着他家男人跟庙祝的关系好,故意引了我们家老客去她摊位,我呸!老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也是,他说让你搬走你跟孙子一样不吭声,这时候知道开口了……”
夫妻俩骂着走远,一身怨气,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杏叶一听就知道他们说的哪个,他回头看了眼,程仲托着哥儿肩膀往前。
“看路。”
杏叶:“庙子上这会生意也好?”
程仲:“正是没那么好了,才抢客。”
杏叶点头,对陶传义的事儿也不好奇。
管他生意好坏,与自己是无关的。
程仲看哥儿没其他反应,才道:“不止是陶家沟村,现在咱们村也在传,说陶老二是个善人。传得多了,去庙子的人就认他家。”
杏叶:“再好也跟我没关系。他觉得我不讨喜,又不待见我。”
程仲看哥儿眼里厌弃,轻轻拍了拍哥儿肩膀,“又不是杏叶的错。”
“就是。”
程仲皱眉:“不要这么说自己。”
杏叶看一眼程仲,勾住他衣袖,喃喃道:“他讨厌我,因为他的那条腿是因为我受伤的。”
“跟杏叶无关。”
“有关!”
天阴下来,风微动,路旁的林子里垂下一弯竹枝,鸟雀停在枝头梳理羽毛。
杏叶声大了些,惊飞两只鸟。
程仲软下声来,道:“杏叶……不是你的错。”
“就是。”杏叶执拗,“要不是我小时候闹着要吃糖葫芦,我娘就不会被马车撞,他就不会伤了腿。”
“他恨我是应该的。”
“不对。”程仲停下,弯腰看着哥儿。
他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杏叶包裹在里面。
杏叶有些偏激地看着他,红着眼眶。
凶巴巴的,实际可怜得很。
“不是杏叶的错。那时候你小,馋嘴是寻常。他们因此受伤,责任在那架马车的人。”据程仲所知,那是县里的纨绔子弟,祸害人的事情干了不少。
“但你爹跛脚之后,无视你,因此而责怪你,这反倒是他当爹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