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狗儿蹲在墙角玩儿泥巴,闻言抬起头,举着爪子就跑来。
“小叔叔!”
宋芙赶紧拦了他一下,赶他一边玩儿去。
宋芙:“老二上山了?”
杏叶点头,跟在宋芙后头。
杏叶问:“婶子不在家吗?”
“刚出去,估摸着午饭前回来。”
杏叶紧张,但看着宋芙又是倒茶又是端瓜子儿花生的,心里暖了暖,没忍住就道:“阿姐,我来是想跟你们学学灶头上的事儿。”
宋芙细眉微弯。
“这有什么难。”
哥儿支支吾吾,她还当什么难事儿呢。
杏叶握紧的拳悄悄松开,露出个腼腆的笑来。他耳垂泛红,不怎么好意思道:“谢谢阿姐。”
宋芙:“一家人,不说这些。”
一个村里,当家妇人夫郎灶头上的活儿也有好赖。
像那做饭好吃的,整个村里也都知道。有时候家里办个席面还不用请人,自家也能做,就比如说程婶子。
手艺好,旁人家办事儿也愿意请过去帮忙。
有时候能从主家端点菜,拿点肉,再好点的会给几十文银子,也能给家里挣点零用。
杏叶不求手艺能到这个地步,他只是想多学学。
以后万一家里有个事儿,他希望自己能撑起来,不那么无用就好。
当然,也不只是学做饭的手艺。
经营家里多的是学问。
当天中午,杏叶就跟着婆媳俩一起忙活。
程家的灶房修得宽敞,里头两口大铁锅。一口用来煮猪食,一口用来炒菜。灶孔开在两头,用哪边就在哪边烧火。
杏叶既是来学东西的,烧火的活儿宋芙就不让他来。
灶上,杏叶跟着程金容切菜,一边听她讲。
杏叶做菜全靠自己摸索,切手切得多了,才知道怎么使刀。
这做不同菜,刀法不同。
像菜板上的茄子,程金容用滚刀。那镇上买回来的土豆,则切细丝,需粗细均匀……
杏叶有底子,上手极快。
中午一家人三个菜,杏叶来了,就多添了一个豆腐汤。
那汤用鲫鱼炖煮的,汤色奶白,一点腥味儿都没有。
杏叶闻着,反正比程仲煮得好不少。
想到人,杏叶情绪低落。
程金容看出来,赶人去院里散散身上的油烟味儿。又喊:“狗儿!回来洗手吃饭了!”
“来了!”
小娃娃蹲坐在墙角,短粗的小身子团起来,像个小罐罐。
他背对着杏叶,应了声,屁股依旧跟沾在地上似的,不挪动分毫。
杏叶来时他就蹲在院里玩泥巴,现在还没玩腻。
杏叶走近,正要叫人,目光落在小娃娃身前。
那一排泥巴点心捏得栩栩如生,堪比他在县里看到的那些个点心样子。
那泥巴做的狗守在点心旁,一眼就能看出是大黄,简直活灵活现。
杏叶忍不住蹲下细看。
洪狗儿捏着最后一块黏土,圆眼专注,一点没察觉。
杏叶:“做得真好。”
他发自内心赞叹。
洪狗儿嘻嘻笑着,小心翼翼将最后一个“梅花糕”捧在手心,送到杏叶面前。
“小叔叔,吃点心!”小娃娃脆生生道。
杏叶伸手接过,轻声道:“谢谢。”
洪狗儿站起来,小脏手往短粗的腰上擦了擦。杏叶来不及阻止,小崽子就被拧住了耳朵。
“娘才给你换的衣裳。”宋芙轻轻柔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