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哥。”
“嗯?”
杏叶正要开口,头上罩过来一顶草帽。
“饿了还是热了?”
杏叶拉高了帽檐,身子靠着程仲,犯懒地随着驴车摇晃。
说太多话,他都没力气了。
“不热,不饿。”杏叶道。
树林后退,他们向着黑雾山脚下去。春风拂面,阳光温暖得让人想睡觉。
杏叶在摇摇晃晃中眼睛半阖,干脆整个身子靠在程仲肩膀。
“仲哥……”他含着鼻音,似睡非睡。
“嗯。”
程仲放松身体,让哥儿靠得更舒服一点。
“这一次药吃完,是不是就不用再花银子了?”
“大夫说杏叶年轻,恢复得快。后头慢慢养养,吃点药膳就好。”
“那还花银子吗?”哥儿执拗。
程仲无奈:“不花。”
“唔。”
杏叶呼吸均匀,像得了满意的答案,不一会儿就打起了盹儿。
程仲让驴慢慢走,有太阳照着,也不怕哥儿着凉。
杏叶身体恢复得不错,药膳还需慢慢吃着。就算不看病了,后头也免不了上县里来。
以往他只一个人,来县里自个儿走就行。
但家里有杏叶,这么频繁借人家驴也不方便。
程仲盘算着花钱买一头驴。
家里银钱还有些,养了杏叶之后虽说这两月没攒到什么钱,但吃老本也吃得不多。存银还有一些。
不过买的话,要跟杏叶商量。
程仲看向枕在肩上的小哥儿。
现在吃个点心都舍不得了,买头驴不得心疼死。
他翘起嘴角,想着哥儿到时候皱巴巴的脸就乐。
杏叶一觉睡了半个时辰,醒了时,路也才走了一半不到。
他迷糊地坐直了,脖子上泛酸,忍不住用手捏一捏。
程仲看他脸上的汗,用草帽给他扇扇风。
“还远着呢,要不要下去走走?”
驴车颠簸,坐久了屁股疼。
杏叶点头,舒展了下僵硬的腿,程仲的手慢慢下去。
走了会儿,见前面路边石头上坐着个老人。瞧着熟悉,原是陶家沟村里的老童生。
“卫爷爷。”杏叶主动唤道。
老童生姓卫,已经七十高龄。老爷子须发全白,身体干瘦,但精神头还好。
从县里到这儿,他也能走过来。
卫承祖耳朵有些聋了,杏叶叫他没听见。
直到两人站到跟前,才像吓了一跳似的。
见是的熟人,他笑起来。长长的山羊胡子垂在胸口,随着他的动作晃动。整个人文气十足。
“程小子。”
“卫老爷这是要回村里?”
卫承祖偏了偏耳朵,听罢,点点头。
“上驴车,我们带你一程。”
路上捡个人,杏叶挨坐在程仲身边,拘谨了几分。
起先杏叶叫人,卫承祖没听到。这会儿跟程仲说着话,时不时将目光落到他身上。
杏叶紧张,揪住程仲衣角,不敢说话。
“程小子,你什么时候娶夫郎了?”
程仲回头道:“不是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