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叶手指隔着程仲衣角,压在掌心。
“哥儿瞧着面生,哪里人士?”老爷子被阳光刺得眯眼,温和问道。
杏叶:“我是杏叶啊,卫爷爷。”
“杏叶?”
卫承祖挪了挪身子,侧对着阳光。看了好一会儿,皱眉摇头。
“杏叶不长这样。”
程仲笑道:“老爷子,就是杏叶。”
卫承祖是见过杏叶的,怯弱怕人,阴郁沉默,哪里像程仲身边这个。
“怕不是骗我。”
“卫、卫爷爷,我真是杏叶。”杏叶声音大了些,卫承祖一听,声音倒是一样。
“杏叶变这样了?”老爷子道。
程仲:“在家好吃好喝,养出来的。像你们村那陶家,把哥儿不当人。”
卫承祖抓着车板子,稳住身子,有些感慨道:
“他大伯的名字还是我给取的呢,陶老二跟着取个传义,现在看他作为,也有几分和那名字。”
“他做什么了?”
“他现在是咱们十里八乡有名的善人呢。”卫承祖捋了把胡子,看着哥儿缓缓摇头,“不过,几分真几分假就不知道了。”
一路上,程仲与卫老爷子说着闲话,杏叶听到不少关于陶家沟村还有陶家的事。
他大伯家还忙着给陶磊说亲呢,里正家不成,还说了卫老爷子家的孙女。
不过也被拒了。
还有,陶老二现在的生意做得大了。
那观音庙前卖香烛的摊子现在是他一家独大,他三番两次救人,善人的名声也远传县中。
观音庙因着他一个,香客都多了不少。
他爹现在在村里有名望,有钱财,卫老爷子说都在看房子,打算上镇上买房了。
杏叶听着,像隔了一层纱,好不真切。
印象中那个陶家,已经成为过去了。
他果然是克亲吗?
他离了陶家,家里生意做大,爹名声变好,都能上县里买房了……
杏叶眼中光芒暗淡下来,一路上再不言语。
等程仲把卫老爷子送到陶家沟村村口,还了驴车,才发现哥儿的异样。
程家院中,杏叶进屋就杵在原地,目光呆愣。
程仲唤了好几声,哥儿才缓缓抬头。
“仲哥?”
“哪里不舒服?”
额上的大手干燥温暖,杏叶抵着,轻轻蹭了蹭,又摇头。
“想什么呢?叫那么几声都不答应。”
“想陶家。”
程仲看哥儿精神不足,以为是坐车坐累了。他故意逗人:“都是程家人了,想回陶家,门都没有。”
杏叶眨巴眼,纤长的睫毛扇了扇。
他抿唇,露出个乖软的笑来。
“不回陶家。”
见哥儿回魂,程仲拉着他进屋,拆开点心让哥儿吃着垫垫肚子。
他不急着做饭,在杏叶对面坐下,问道:“刚刚想陶家什么?”
杏叶不语。
程仲:“连我都不能说?”
杏叶抿掉唇上的点心渣子,摇了摇头。
程仲耐心等着,好半晌,杏叶才道:“我离开了,他们日子好。”
程仲立马明白哥儿的意思,他眼神沉下来。
“不是杏叶离开了他们日子好,他们好不好都跟杏叶无关。”
杏叶嘴里甜甜的,心里也没路上那么沉闷。
他轻轻道:“无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