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汉子干活儿都光膀子,杏叶该是见过不少。
程仲从河里出来,披上外衫,先上坡进屋换了身衣裳。
杏叶回到灶房,一个人坐在灶前。油灯映得灶房蒙蒙亮,杏叶从脖子到脸蛋,红彤彤的像熟透了的桃子。
他听见程仲回来的动静,赶紧低头。
又见他没过来,忙用手背贴了贴脸,试图让温度降下去。
可脑子里全是那隐隐约约的肌肉线条,一下激得脑子都嗡嗡响动。
杏叶又急忙起来,手捧着凉水洗了洗脸。摸着脸上还烫,也没什么效果,干脆就恼了。
程仲进来,就看哥儿气鼓鼓的模样。
“谁惹杏叶了?”
杏叶:“家里烧了热水,怎么还下河里洗澡?!”
程仲挑眉。
这么凶?
也不知道刚刚在河里见到那个落荒而逃的哥儿是不是错觉。
“热水你洗。”
“家里缺柴火了?”
“倒是不缺,但我都习惯了。”
夏天热,汉子们大多为了省下那点柴火就直接在河里洗了,反正水也干净,他们也不怕凉。
杏叶憋着憋着,看程仲还等着他说。
他憋不出来话了。
程仲见他红了的脸,笑出声。手指动了动,克制地垂在身侧。
他给哥儿递台阶下,道:“吃饭吧,还没饿?”
“饿。”
杏叶泄了气,跟在程仲身后,端菜上桌。
两人忙了一天,晚饭也没心思弄花样。杏叶把家里零零散散的菜混着粉条一起做了个炖菜,就着大米饭,两人都吃得香。
饭后,杏叶在院里转悠着消食。
程仲找了些往年割下晒干的艾草,放盆里点燃,给几个屋子都熏一熏。
杏叶闻着味儿,连打几个喷嚏。
程仲见状,道:“闻不惯就躲远点儿。”
杏叶偏跟在他身后,举着油灯,跟个小尾巴似的。
白日里太阳大,衣裳被褥稻草什么的都晒干了。
天黑前杏叶收回了屋里,这会儿看程仲熏屋子,就把油灯放下,开始铺床。
农家人床下面垫的往往是一层干稻草,夏日里就往上面放竹席,睡着极凉快。要是到了冬日,就往上铺棉花褥子,睡着也暖和。
杏叶以往睡牛棚,夏日蚊虫盯着他咬,冬日寒风吹得鼻涕流,现在想想,跟上辈子的事似的。
程仲看哥儿停下,以为他累了。
他扶着杏叶下来,道:“边上歇着,我来。”
铺稻草也不能随便铺,得厚薄均匀,床沿得用扎成臂粗的稻草压实,免得稻草跑出来就不美观了。
上面竹席一铺,谁瞧得出来下面垫的是什么。
几下收拾好,程仲又去杏叶屋。
哥儿打着哈欠,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程仲问:“困了?”
杏叶眼神迷蒙,随手揪住程仲衣裳,就着他的力气挪步。
进了杏叶屋,程仲举着油灯往上看了看。
屋顶修补好了,但墙面还有些洇湿。好在开了一整日的门,通着风,屋里已经没有多少潮气。
他将烧艾草的盆放下,放了油灯,又帮哥儿铺床。
杏叶困意说来就来,这会儿也帮不上忙,就坐在一旁等着。
等程仲弄完,就见杏叶手搭在膝上乖巧坐着,眼神发直,已经困得意识不清。
程仲笑了声,杏叶迟钝地看来,眼里含着泪花。
程仲道:“收拾好了,散散味儿再睡。”
杏叶点头,看着程仲端了盆子离开,也跟着走了出去。
程仲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