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叶偏偏不停,闷头撞上来。额头就靠着他后背,打个哈欠闭上眼。
“就这么睡了?”
“唔。”
已经困得意识不清了。
程仲只好牵了哥儿,带到灶房去。想着他还没洗脸,又打了热水来。
伺候完杏叶,后背已是出了一身汗。
等送他到屋里,看着门关上,程仲才又冲了个澡,也回屋去。
一夜好眠,梦都没做。
杏叶在鸡鸣声中醒来。
今儿当集,程仲要去镇上。这次的猎物不多,就不去县里耽搁。
杏叶起来时,人就已经不在了。锅里还留着粥跟鸡蛋,杏叶吃过,就忙活起来。
这会儿还早,瞧着远山散去的晨雾,又是个大晴天。
杏叶端了凳子坐屋檐下,捡着昨儿掰回来的玉米,一个个脱粒。
半个上午悄然而过,阳光落在脚下,知了拉长声音响个不停,已经有些热了。
杏叶起身,将院子里的灰尘扫了扫,将刚刚玉米粒摊晒着。又搬了一背篓进堂屋里去。
弄到手指隐隐泛疼,杏叶摊开手吹了吹。
手上茧子好像快消没了,以往干活儿哪里会手疼。
“杏叶!”
于桃来了。
他来程家已经很熟,进了门,找准杏叶就疾步过来。洗得发白的发带摇动不停,透露着哥儿雀跃的心情。
见杏叶在给玉米脱粒,自个儿也端了凳子坐他旁边,随手捡起一个忙活。
杏叶瞧着他,看于桃容光焕发,似乎挺高兴的。
“遇到好事了?”
于桃:“别瞎说。”
杏叶点头,老牛似地又吭哧吭哧干活儿。
于桃还等他“纠缠”一二呢,就听哥儿没声了。他将手里的玉米粒儿往杏叶腿上轻轻一扔,顿时噼里啪啦四散而去。
“你就不多问问?”
杏叶:“你让我别瞎说的。”
于桃叹气。
“杏叶今年十七?”
“嗯。”杏叶点头,认认真真抠着那玉米粒儿。指腹弄疼了,就用指甲,反正手上没停过。
“哎呀。”于桃将杏叶手里的玉米拿下来,扔在一边,“我继母要给我相看了。”
杏叶探身捡起那抠了一半的玉米,手伸到一半,蓦地抬头。
他盯着于桃,看得有些久。
于桃脸上微微发烫,“你这么瞧着我干什么?”
杏叶坐直了身子,轻声道:“你要嫁人了?”
“还早着呢!人都没影儿呢!”于桃脸红了个透。
再怎么样都是十七八的哥儿,对来未来丈夫也有小哥儿的幻想。
杏叶道:“那也快了。”
哥儿嫁人之后,要操持着家里,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总有空闲往外面跑。而且若是于桃嫁得远了,杏叶怕是以后就难见到他。
他其实跟于桃一样,只这么一个朋友。
他不善表达,但他心里也珍惜。
于桃眼里含着笑意与隐隐的期待,他抱着膝头,看了眼屋外,才压低声音问杏叶道:“你呢?你真这么跟程仲一辈子?”
杏叶愣神。
于桃:“不嫁人了?”
杏叶不知道怎么答,轻轻摇了摇头。他不想嫁给其他人,除了程仲。
可是仲哥不要他。
杏叶情绪低落,别开眼没让于桃察觉。
于桃道:“哼,就是你跟着他,他这样没名没分地待你,也不是个汉子该做的。”
杏叶:“没有,你别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