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彩兰手下十几年,遇到这种“逼迫”一时半会儿消除不了心中的恐惧。
他不知道正常人该怎么处理,躲开是他自己下意识的处理办法。
于桃以为他要跑,猛地拽住背篓往下扯。
杏叶踉跄,背篓坠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腰骤疼。
杏叶白了脸,呆看着于桃。
清澈的双眸深处恐惧浮动,畏怯着,手下意识往膝上圈抱。但后腰疼得他冷汗都出来了,手也不敢再动弹。
就这么僵着,于桃看着他,眼里似闪过一丝快意。
他近乎癫狂道:“我们本来就是一样的,一样的身世!一样的处境!可你都有程仲了,我有什么?!杏叶,你也在看我笑话。”
杏叶脑子嗡嗡的,但他听到了这一句。
“没有。”杏叶轻声道,细听声音发颤。
他想躲起来。
他不明白,分明是想劝一劝人,怎么就这样了。
于桃看着他眼中的迷茫与呆滞,嫉妒翻涌,再克制不住。
看看,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分明都是一样的,你凭什么还能遇到程仲!凭什么什么都不用做,就吃好穿好,还有人护着你!”
还能这么蠢!
真是单纯,单纯得让他忍不住想要取代他!
“你分明就是过得好了,你也跟着看不起我。程仲对你好,你吃的穿的什么都好,我呢,我连双布鞋都要缝了又补,我过的什么日子!”
“我想过好日子有错吗?!”
于桃看着杏叶。
杏叶呆呆的,只脸色白得吓人。
于桃心一震,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忽的蹲下来,抱着头崩溃地哭。
“凭什么,凭什么……”
如果没有遇到杏叶,他就不会跟他比较,不会发现原来哥儿还能有程仲那样的选择。他会安安心心听从继母的安排,不会想着找个好的,找个更好的……
哥儿哭得太过凄厉,杏叶哆嗦了下,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一时间顾不得泛疼的骨头,想抓着于桃手。
“你、你别哭了……”杏叶低下头,小声道,“我没那个意思。我也想帮你。”
杏叶干脆将万芳娘的话重复一遍,说那汉子没房子没田地,跟了他只能进山里。
于桃马上抹了抹眼泪,激动道:“他说了,他有不少积蓄。他会在县里买房子,以后我也跟他去县里。”
“杏叶,他不会骗我的。”
杏叶忍着疼,蹙眉道:“他说了你就听,你见过那房子了吗?你确定他没骗你?”
跟在程仲身边,杏叶也多了几分心眼。
不是人说话就作数的,得看他行动。
于桃忽然变得平静。
杏叶以为他真的将自己的话听进去时,他却甩开杏叶的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脸疼得发白的杏叶。
于桃看着狼狈的杏叶,心里升起一股快意。
一股他自己能察觉到的巨大的快意。
“杏叶,你就是怕我过得比你好。”
杏叶一惊,错愕地看着于桃。
“你说,什么?”
“我说中了?”于桃冷声一笑,眼眶泛红,“是,程仲对你好,你有新衣服穿,有肉包子吃,有寒瓜降暑,他还教你写字……你是比我过得好。”
“你有了程仲,你自然谁都看不上。可你明不明白,我这样的,只能靠我自己。”
杏叶还愣着,脑中回荡着于桃的话。
“我怕你过得比你好?”
“不是吗?!”于桃几乎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他忍了很久了,当他在田里被文氏辱骂时,他却高高兴兴跟着程仲搂搂抱抱,就隔着那么近!
就那么近!
他一点也没看到自己的苦痛,还笑得那么高兴!
于桃怎能不嫉妒,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可现在杏叶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他,难道就不是因为他找的人更好,他以后的日子更好!